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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針不愿意多談自己的事情,就說初中畢業就出來干活了,家里還有個弟弟要供。大家一聽她下頭還有弟弟心下了然,立馬將她看成是一心賺錢養弟弟的那種“好”姐姐了。
仔細想想,方針覺得自己從前還真是個好姐姐,甚至是個好女兒。無論什么情況下總把家人放在第一位。父母從小向她灌輸大的要讓小的,大的要養小的這種觀念,以至于她很長時間內都擰不過來。她覺得賺錢給弟弟花是理所應當的,家里有用錢的地方她把存款工資上交也是應該的。他們都是她最親的人,她對他們好,他們自然也會對她好。
但五年牢獄之災讓她想清楚了很多,關鍵是在里面看了很多聽了很多。她們那一批人里很多家里都有弟弟妹妹,無私為家庭奉獻的也有不少。像一個比她晚進來兩個月的女人就是為了給弟弟造房子,結果挪用了公司的錢賬,最后被送進了牢里。
見得多了方針也學會思考了,她突然覺得自己長時間這么不計較地付出真的有意義嗎?哪怕不看別人,就看父母對她的態度,她從前一顆心再熱如今也都涼下來了。
在里面的時候弟弟幾乎沒來看過她,唯一來的一次還是抱怨她坐牢害他沒錢買房子。出獄之后就更離譜了,幾乎連家都不讓她回了。不管她怎么掏心掏肺對他們好,到頭來他們才是一家人,她就是多余的一個。
可再多余的人偶爾也會有派上用場的時候。方針在清潔公司工作了大約半個月后,某天下班時就接到了媽媽的電話。說他們正在市中心某間高級商場里買戒指,結果因為身上錢帶的不夠就讓人給扣下了,不放他們走了,讓方針趕緊送錢過去。
方針聽了簡直覺得莫名其妙。沒聽說過哪家店有這種規矩,買東西錢不夠不買就是了,扣人有什么用?但電話里不方便細說,她那個媽說了幾句就掛了,只一個勁兒催她趕緊過去交錢贖人。
方針匆匆換下制服就趕去“救人”,上了公車才發現她媽居然去了深藍廣場。那地方和他們這樣的人家是完全不搭的,她怎么會去那里?方針一想到深藍就會想到嚴肅,想到嚴肅就不想去。可媽媽讓人扣下了她不能不去看看,硬著頭皮坐車到了目的地,找了圈終于在主樓三樓的一間珠寶店里找到了正在那兒看鉆戒的一家人。
方針站在珠寶店門口一掃,發現除了她父母和弟弟外,還有一個陌生的年輕女人。她一下子就猜到這女人肯定是弟弟的女朋友珍妮。看他們幾人的樣子完全不像是被人扣下的樣子,那滿臉喜悅挑挑撿撿的模樣,根本就是打算買個一兩樣東西回去的嘴臉。
這情景看得方針一陣惱火,轉頭就想走人。就在這時她那不爭氣的弟弟方法眼尖看見了她,立馬一臉笑意沖到門口,生拉硬拽把她拉了進去:“好了好了,我姐來了,珍妮你放心,我姐可有錢,這里的東西你隨便挑,你想要哪個我姐都會送你。”
那個珍妮倒也不怎么傻,一臉疑惑道:“你姐真這么大方?”
“那當然,我姐從小最疼我,我想要什么她都會給。”
從前的方針確實這么傻,弟弟要什么只要開個口,就沒有不給的。但如今她不傻了,她也學聰明了,懂得為自己留后路了。既然這世上沒有人愿意做她的后路,她就唯有靠自己了。
于是絕世好姐姐方針頭一回在弟弟的海口下掙扎著推開了他,隨即冷淡道:“我沒錢,別找我。”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神孩在跳舞妹子扔的兩個手榴彈和xhlx5妹子扔的地雷。好孩子一人贈送香吻一個。
之前看留言有妹子擔心男女主會碰不上。大家放心好啦,我這文別的不敢說,神助攻簡直多得不得了。你們看,現在連不著調的方家人也開始出來當助攻了。明天大家又能見到我們親愛的老嚴同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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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教訓
方母臉色一變,沖珍妮尷尬地笑笑,然后拉著方針到一邊說悄悄話。
“你怎么會沒錢?你都出來三個月了,還沒掙到錢?”
“弟弟這三個月有掙到多少錢嗎?”
方母愣了下,顯然不明白女兒指的是什么:“你弟弟才剛大學畢業,他能掙幾個錢?”
“他大學畢業都掙不了幾個錢,我一個剛從牢里出來的人,怎么可能掙大錢?”
“你以前不是工作過嘛,你學歷又高,當初家里可是花了不少錢供你上大學的。”
方針很想跟母親算筆賬,但想著大庭廣眾的算了也就不說了,只挑關鍵地說:“有案底的人去不了大公司,小公司都不會要。我學歷再高也沒用,我現在只能在清潔公司打工。”
“清潔公司也能掙錢啊,你都干了三個月了,多少攢了點錢吧。先借媽用用。你弟弟女朋友頭一回買東西,咱們好歹得給人買個帶鉆的啊,要不你弟弟還怎么娶媳婦?要不是你去坐牢,家里現在何至于連套房子都不能給你弟弟買。”
方針突然挺生氣。她平時算是個脾氣不錯的人,從牢里出來后更是一心與人為善,能不和人爭執就不爭執。但今天看到父母對那個珍妮那么捧在手心,自己這個親生女兒除了要錢一句關心的話都沒有,她骨子里僅有的那點脾氣也忍不住冒頭了。
“媽,弟弟要娶老婆得靠他自己奮斗。男人買房買車得靠自己,再不濟就是靠父母,哪有靠我這個姐姐了。我自己也沒房沒車,就算有錢我也得給自己買,怎么可能給他買?他又不是我生的。”
“方針,你這話什么意思?”方母兩眼一瞪,顯然就要發火。
“我說的是實話。他也成年了,娶老婆得靠自己努力,不能總想著依靠我。連父母都沒辦法給他辦到的事情,我又怎么可能辦得到。”
“行了行了,你別說那些有的沒的。現在沒人讓你給他買房子,就讓你借點錢給珍妮買個鉆戒,你怎么這么多話?”
方母一邊說一邊推搡方針,甚至想伸手進她包里去拿錢包。方針也不阻止她,隨便她翻自己的東西。反正她錢包里一共只有兩百塊,大不了全給她。
在母親四處“忙活”的時候,方針打量了一下珠寶店的環境。一看這裝潢她就知道這里東西不便宜,根本不是他們這樣的人家該來消費的地方。更何況這店還開在深藍廣場,光租金就比外面貴許多。羊毛出在羊身上,同樣的東西這里肯定比外面貴好幾成。
方針于是勸她媽:“別在這里買了,要買也換個地方,這里東西比外面貴。”
“你懂什么,就是要在這里買,才顯得有面子。我跟你爸帶了兩萬出來,結果這里最次的都要三四萬,鉆還小得幾乎看不見。你身上到底有多少都拿出來吧。”
“我只帶了兩百塊。”
“什么,兩百塊,我不是讓你多帶點錢嗎?”
“我說了,我沒錢。”
方母只覺眼前發暈,下意識地覺得今天可能沒辦法善了了。她心里有氣就忍不住往女兒身上撒:“你怎么會沒錢,你這三個月的工資都花哪兒去了?”
“租房子吃飯交通費,清潔公司沒幾個錢,差不多都花沒了。特別是房租,一交交半年,人家一開口就要一年的,我求了半天才讓我交半年。”方針留了個心眼,沒提在安德森家和嚴家做傭人的事情。
方母一下子抓住了她話里的重點:“租房子,你干嘛租房子住?現在這個市道租房子多貴。”
“那我應該住哪里,家里有我住的地方嗎?”
方母立馬語塞。原本方針出獄回家住過幾天,結果兒子天天鬧騰,她就總盼著女兒搬出去住。當時她一心只想滿足兒子,沒考慮過搬出去住的成本問題。后來方針找到工作搬出去的時候,她連問都沒問過,也從不知道她究竟在干些什么。她對這個女兒從來不上心,小的時候不關心她的考試成績,長大了也不關心她的工作環境。對她來說女兒干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能賺錢。
但現在一個惡性循環擺在她面前,女兒不住家里就得租房住,租房住就要多花錢。但現在再把女兒拉回家來顯然不合適。因為珍妮如今住在她家里,她占了方針原本的房間,家里已經沒有多余的地方給她了。
話談到這里就僵住了,方母想不出還有什么法子逼女兒出錢了。她潛意識里覺得以女兒的性格肯定不會是月光族,但從前讓給多少給多少的女兒一下子變了性子,一口咬死了沒錢她也沒辦法。
方針看媽媽不說話,從她手里拿了錢包就要走:“我先走了,我還有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