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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這馬車隔了一段距離的蜀都知府,半分余光都不敢往馬車的方向掃,聞言就忙低了頭恭謹道:“到蜀都主街了,眼見著就快至衙署。”
晉滁可有可無的唔了聲,之后也不再發問,就這般迎著清晨的微風,散漫的環顧著周圍街景,平息著體內并未完全散卻的燥熱。
久曠多年,他需求難免強盛,可顧忌她身子貧弱,卻也不敢徹底敞開了肆意逞兇。不過雖是不完全盡興,可也不耽誤他的好心情,至如今能擁有了她,他已萬般知足。
他忍不住回眸往車廂的方向望了眼,想到唇齒糾纏間她似有若無的呢喃喚聲,不由心頭一熱,喉結幾番滾動。
強逼了自己轉了眸光,轉為投向四周的街景。
他本是漫不經心的環顧,卻在冷不丁撞見一清矍俊雅的身影時,雙眸猛地瞇起。
那人穿著一身水墨襕衫,頭戴青色儒冠,氣質卓絕,風度翩翩,立在人群中就宛如鶴立雞群,很難不讓人一眼瞧見。
重要的不是如此,而是那人生的一張寶潤如玉的面龐,目似朗星,模樣俊俏,正是他印象中令他深惡痛絕的那張俊俏書生的臉!
有些人,饒是平生只見過那么區區一兩回,他也不會忘掉分毫。如根刺一般早已扎根在他記憶里,一經翻出來,那是令他徹骨的憎惡與痛恨。
偏那人還不知死活的頻頻往馬車的方向望。
晉滁回頭望了下馬車,又掀眸朝那人的方向看去,眸光已是犀利如鷹隼,駭厲如寒刃。
沈、文、初!
沈文初對危險毫無察覺,此時他正朝蜀都知府的方向頻頻望著,心下有幾分猶豫,要不要走這蜀都知府的路子。
昔年借著他同鄉的引薦,他與這蜀都知府有過一面之緣。蜀都知府對他有招攬之意,只不過當時他恰逢出了些事,就婉拒了這知府的好意,此后就無心仕途,專心教導學生。
沈文初還在猶豫著想著,那蜀都知府會不會念著些面子情,殊不知那馬車上的人已對他懷疑入骨,盯視他的目光愈發狠辣。
晉滁不信會有這般巧合的事,她在蜀都,那沈文初竟也在蜀都!
沈文初還不知死活的跟來,還頻頻朝她所在的方向凝望!
晉滁心下猛地一沉。
沈文初與她之間,必有他不知的事。
這個認知讓他驚狂,讓他震怒。
“停車!”晉滁抬手冷聲喝令,下一刻直指人群中那穿著水墨襕衫的夫子,“去把他給我押過來。”
后頭的牛車上,田喜狐疑道:“怎么停下來了?”
說著就好奇的伸長脖子往前頭方向瞅著,而后遠遠的瞧見,幾個黑甲兵沖進了街道兩旁的人群中,似是去逮人。
“咦,怎么捉人去了,可是有刺客?”
田喜面色一緊,慌忙環顧四周,同時又下意識將身體護在太子身前。
其他人聞言無不都朝遠處發生變故的方向看著。
順子長得人高馬大,看的遠些,盯著遠處使勁看過一會后,驚疑不定的回頭對木逢春道:“我咋瞅著,那被捉的人像是沈夫子?”
木逢春聽后刷的下站起身,手放額頭,踮起腳尖死命的往前方看,片刻過后,小臉刷的下白了。
“是,是……是沈夫子!”
他急得額頭沁了汗,心急火燎的就要跳下馬車。
晉堯眼疾手快的朝他一抓,冷不丁薅了他頭發,卻也不松手,氣急道:“你要干什么去!”
“你快松手。”木逢春扯著頭發急道:“被捉的那人是我夫子!想必其中有什么誤會,我得快快過去解釋一番,以免夫子無辜受冤……”
他話未盡,晉堯已忍不住噴道:“只是你夫子而已,現在還不是你爹!”
這話一出,周圍人皆被震的愕然。
下一瞬田喜不顧尊卑的慌亂去捂他的嘴:“哎喲小祖宗啊,莫要胡說,胡說不得的啊。”
這話若傳入圣上耳中,還不知該會怎般的生怒。
晉堯也知是說錯話了,也噤口不語了,只是手上絕不妥協,死死薅住木逢春的頭發,不許他下車。
卻是這般僵持沒過一會,前方有騎兵匆匆過來,是圣上遣人來傳木逢春過去。
晉堯的手指無意識絞了下后,倉促甩開了手。
木逢春趕緊跳下車,隨著騎兵匆匆過去。
沈文初冷不丁被從人群中押出來時,整個人還是懵的。緊接著他就被那氣勢洶洶的黑甲兵拖到馬車前,接受那馬車上的貴人居高臨下的審視。
突如其來的變故難免令他慌過一瞬,之后就強自平靜下來,對那馬車上的貴人施過一禮。
“在下沈文初,金陵人氏,見過大人。”
自報家門之后,沈文初感到前方那人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愈發冰冷。在他驚疑之際,又聽那人不辨喜怒的發問:“你來蜀地作何?”
沈文初覺得這貴人問的奇怪,卻也如實道:“我有一學生,今年春的童試未下場去考,我心中記掛著,遂想著過來看看,他可是因有何難事耽擱了。”
晉滁瞇眸:“學生?姓甚名誰,住蜀地何處?”
沈文初心頭微嘆口氣,依舊是如實說了。
不是不知他可能因此而受連累,可他是秉承圣人志的文人,如今又是傳道授業的夫子,又如何能為了明哲保身而撒謊妄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