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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也沒見你管我這么多啊……
高不遲心下疑惑,嘴上也不敢說,小聲“哦”了一下。
開場有幾位勵志校友發言,蔚知原以為會和學校校領導發言一樣乏味,結果卻意外地聽得津津有味。他們中有盲聾人士,也有一些肢體殘疾人士,他們各有各的經歷,站在臺上,用輕松詼諧的語言談一些有關生命的命題。這讓蔚知意識到,人們的苦難或許不盡相同,可精神卻可以同等堅韌。
他們把人生的缺憾變成紀念品,走出陰影,走出叢叢荊棘,積攢每一點微小的力量,擊潰那層看似不可撼動的屏障,最終走入正常社會。他們活躍在社會的各個領域,商界、學界、體育運動、康復行業、藝術行業……他們希望用自己的人生感染更多人。
他們的愿望不僅僅是讓更多聽不見的人能聽見,看不見的人能看見,無法行走的人能健步如飛,更希望每一個在人生中遭遇重創的人,都能相信生命原本的力量。
“陀思妥耶夫斯基曾說過,我只擔心一件事,我怕我配不上自己所受的苦難。
“我們從出生起就不是堅不可摧的。這世界上有太多有關幸與不幸的比較,但事實上,所有經歷過黑夜的人都能明白這樣一點受過傷,存在缺陷,有過挫折的人生,未必就是一種不幸。
“當你從塵埃中站起身,繼續前行時,你會發現你比你想象的更勇敢。”
最后發言的是一位殘疾運動員,他發言時旁邊還有位手語翻譯。
話音落下,翻譯結束的動作久久頓在半空中。臺下掌聲雷動,蔚知一邊猛眨眼睛,一邊吸溜鼻涕,眼鏡片上糊了一層淚珠子。他心里難受,將共情能力發揮到極致。
他想了許多和蔣放春有關的事,也想到自己。
青春期遲緩的發育,一點磕碰,一點風吹雨淋就要進醫院。他矮小得不像個男孩兒。縣城的中學里,他沒有朋友。他用所有的善意去接近其他小孩。可他們即使和他一起玩,也會在相處時看不起他。他們并不對他進行肢體暴力,但也不覺得“那個矮子”、“病秧子”、“矮個兒”對他來說是傷害,他只能笑一笑當不在意。他每天都要喝很多牛奶,早起去河壩邊跳繩、折返跑,興致高昂地測身高、量體重。可一切都無濟于事。他恨死了醫院,討厭那些語言上的羞辱。他害怕自己會搞砸生活,這讓他在轉回市里后也戰戰兢兢。
他才15歲而已,可是已經嘗到了好多苦。他每天也在努力生活,他從沒有放棄過。
蔚知覺得生活總在苛責他,直到他遇見蔣放春。
那個戴著助聽器也能讓指尖在琴鍵上舞蹈的男孩。
那時追光燈打在他身上,像鋪了層天神的光芒。
你可以明明白白地看到命運施加給他的苦難,可他身上卻沒有半點苦難留下的痕跡。他那么淡然、自如,靈魂輕盈,仿佛被時間溫柔地打磨過。他像蔚知所想象過的所有美好的意象,清風、綠樹、春水。他像希望的使臣。
沒有道理地,就讓人相信他會無所不能。
蔚知在那時聽見自己內心的聲音他是確實愛著蔣放春的,這不是忽然而起的疼惜或憐憫,也不是同病相憐的吸引和守候,與這些一切都相反,俘獲他的是那份有別于他的勇敢,還有獨屬于那個人的強大與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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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一顆遙遠星球的信號
蔣放春和高不遲的節目緊挨著,倆人都去后臺準備了,剩蔚知和封爭坐在原處。
這兒的硬件比不了學校的大禮堂。蔣放春在臺上,用電子琴彈德彪西的曲子,音色和音質都不太行。封爭平素不怎么參加這種活動,饒是看不大懂,此時也手撐下巴,一副專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