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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謝幕動作是一個優雅的鞠躬。
封爭看那個人被扶下臺,那股哀戚的勁兒瞬間消散了。他戴著墨鏡,拄著盲杖,跟別人要了根棒棒糖,邊嘬邊找回來的路。
封爭那張冷硬的臉忽然像被什么捂化了,他揚起一邊嘴角,起身離座去接人。
蔚知簡直像個小哭包,臺上演個什么都能演得他淚眼汪汪。
蔣放春察覺到那人抹眼淚的動作,從兜里掏紙正掏到一半,身邊的人忽然也站起身。
這里人不少,蔣放春下意識拉住蔚知的手腕,感覺到蔚知那一瞬的僵硬,又訕訕松開。
周遭掌聲一片,環境音太復雜,蔣放春只得和蔚知比手語。
怎么了?
蔚知指指出口的位置,和他比劃。
去廁所。
蔣放春點點頭,眼看著小家伙弓腰從觀眾席快步溜出去。
“牛逼吧?我還上過電視呢。”高不遲吃著糖,說話含含糊糊的,正跟封爭吹逼。
封爭充分發揮了遇貧則貧的本事,一邊給高不遲引路,一邊語帶笑意回他,“小神經,能耐啊,沒能耐死你呢。”
高不遲又被他氣著了,“嗐,改明兒我給您出個臟話大全算了。怎么那么會寒磣人啊?小心以后找不著對象!”
倆人就這么一路拌著嘴繞回來了。剛坐下高不遲就隱約覺出座位不太對,封爭坐到自己右手邊來了。他以為他和封爭換了個對調,他坐了封爭的位置,就猜測自己左手邊是蔚知。
“小知,小知。”他歡天喜地地就要撲過去,胡嚕人的手剛要落下,就被人無情地抓住了手腕子。
“我。”蔣放春冷冷道。
給高不遲嚇得一哆嗦,汗都給他嚇出來了。
他剛要抽回手坐端,蔣放春像想起什么,沒撒手,淡淡道,“剛認識人家,就不要總上手摸了。”
高不遲拿回自己的手腕,好像被捏疼似的委屈地蹭蹭,小聲嘟囔:“……就是剛認識才要多摸摸啊。”他轉頭試圖從封爭這兒找安慰,“對吧?社會哥。”
封爭:“……”
封爭:“別摸我。”
三個節目都結束了,時間過去快二十分鐘。
特校面積不算太大,但也不小。蔣放春擔心蔚知迷路走岔,和同伴打過招呼后,便出來找他。
蔣放春是在教學樓一層的走廊里找到蔚知的。
那時他正盤腿坐在地上,也不顧臟。站他對面的是一個靠著瓷磚墻抹眼淚的男孩,男孩頭上有很明顯的耳蝸外機。
在那間斷的抽泣聲中,蔚知就那么傻乎乎地和男孩比劃著,現有儲備不夠用時,甚至還會拿出一些自創的動作。為了讓人弄懂,他的表情動作都很夸張,近乎有些滑稽了。
他笨拙地哄著那個膽怯的男孩,替他擦眼淚,試圖和他溝通。
可小男孩不太懂,他就一遍遍重復,一遍遍尋找新的辦法,沒有喪氣,也沒有不耐煩。
靜悄悄的走廊沒有熱鬧。
蔣放春很多年都沒有想流淚的沖動,很多年,他對身邊各種各樣的感情都反應遲鈍,他回避那些繁瑣的接觸,甚至回避親密關系。他像一塊獨自發芽的木頭。
此時卻莫名感到眼熱。
他輕輕地呼吸,心跳卻很快,似乎有忽然的短暫的耳鳴,像電流一樣的高頻嗡嗡聲,在那一瞬,穿過他的大腦。
像在孤獨無垠的宇宙中,接到一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