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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自己****,他知道自己確實醒著,他也因此清楚地知曉了自己的害怕。
他們勇敢地相愛了,甚至敢于一直勇敢下去,可勇敢不能實現奇跡。
神經性聾不可逆,他只會越來越聾。總有一天,助聽器也幫不了他。他再也聽不到蔚知叫他的名字,給他唱歌。他的感知能力和學習能力都會不斷退步。他會真正踏入那片無邊無垠的黑暗里。
蔚知送他的那只手表還在不斷運作,指針轉動,時光仿佛正在那縫隙間流逝。
蔣放春的心底忽而升騰起一股不可名狀的悲哀,他看到了自己身上怯懦的那一部分。
每一次故障,仿佛都在提醒他,他只是一個精心改造過的廢品。
他急于從這種荒唐的比喻里抽身,卻只能在無計可施之時,越陷越深。
那條引線從噩夢降臨的那天起就死死地拴在了他的身上。他不知道自己會在哪天報廢。
他已經不敢斷言他能一直陪著蔚知走到最后了。
原來人生除了糖果,多的是黃連。
人生的第一口黃連,或許是從相信無可奈何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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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偷來的好運
他靠在那里,揚起下巴,抬手覆在額頭上,感受著干燥皮膚下的熱度。
這樣過了許久,混亂的氣息努力找尋著秩序。他緩緩將手放下,視線重又落在前方。
他看到了一個沾了水氣的蔚知。
發尾、袖口、衣擺,雨水淋濕了那些細微之處,卻并不使他顯得狼狽。
他是仆仆風塵后的安寧。
蔣放春的反應慢了半拍,他先一愣,那笑很快又跟上來。
似乎是對說話沒什么把握,蔣放春向蔚知打手語。
——知知,坐。
病房里還有其他病人,蔚知左右看看,有些拘謹地坐在床邊的一把小椅子上。
他注意到蔣放春沒戴助聽器。他的心口悶悶地發起痛來,像受了蠱惑一般,他想伸出手摸摸他的耳廓。
手伸出去,卻不敢再往前,只是輕輕悄悄地搭在床邊。手指撫過蔣放春的手指。
他們的愛好像一直都是這樣。
蔚知的指腹難得地帶了涼意。蔣放春微微側過身,如往常般摸摸他的頭,撥弄他的發梢。
一整個上午,不遠處的那扇窗戶都被窗簾蒙著。他在寂靜里承受著孤獨的滋味,對周遭的一切似乎都難以感知。
他摸著了蔚知身上的潮濕,才小聲問:“下雨,了?”
蔣放春暗自觀察著蔚知的神情,其實他并不能完全確定自己發出了怎樣的聲音。
蔚知的眼睛亮了亮。他的雙手夸張地比劃起來。
——很大很大的雨。
蔣放春想起什么,用手背熟練地感受著蔚知的體溫。
蔚知的燒已經退了,只是還有點感冒,他心虛,就往后縮了縮。
“下雨,你、不該來。”
在察覺到蔚知能夠理解他的話后,蔣放春便少了幾分不安,他試著說一些簡單的句子。
蔚知拽拽他的袖口,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