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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盞記得溫橘說過有的,“但是我不知道具體放在哪里的。”
聞靳深開始找醫藥箱。
樓上樓下找了一整圈,最后他在茶幾下方的柜子里找到個藍色小型醫藥箱,里面只有幾樣簡單東西,連紗布都沒有。
他取出碘酒和棉球,以及兩張創可貼。
“過來。”
時盞靠過去,正猶豫要不要將腳放在他腿上時,他卻自己主動將她腳放在腿上。
她微微一動,腳跟摩擦過他深色的西裝褲料。
他依舊握著她的腳踝,說:“別動。”
時盞皺了眉。
聞靳深抬眸掃一眼她的表情,問:“怕疼?”
他的手指溫度微涼,至少比她的腳要涼上許多,動作卻十分溫柔,溫柔得近乎虛幻。
時盞搖搖頭:“不怕阿......我只是不喜歡碘酒那味兒。”
她不是現今社會上那種嬌滴滴的女孩子,哪里磕著碰著一下就含一汪水淚要人哄。她很清楚,自己從出生在這人間的那一秒起,就沒有任何嬌氣的籌碼。
人和人間是不同的,涇渭分明。
有人能做到獨立存在,有人只能淪為他人陪襯,或者是平庸的附屬品。
乙醇味彌漫在兩人間,濃濃的,攪碎他身上自帶的雪松香。
他在她傷口上橫著貼了兩張創口貼,貼得十分服帖。
在聞靳深整理歸位醫藥箱時,時盞起身到玄關鞋柜處。她記得溫橘小心機地備過一雙男拖,有次還賊兮兮地發語音條說,有朝一日姐姐總會用得到。當然,不止拖鞋,其他的一些物品全在臥室床頭柜里藏著。
拉開鞋柜,果然看見最下層靠邊上的位置,擺著雙黑色男士拖鞋。
細節阿。
溫橘這小姑娘,真上道。
軟順一點的姑娘會彎腰將鞋擺在男人腳邊。時盞不同,她招呼男人過來,然后直接將鞋遞到他手邊,趁機展開話題:“......你睡我的房間。”
“那你睡哪里?”他從她手里接過鞋。
“我房間。”
“......”
聞靳深彎腰換鞋,臉朝下,她看不清他表情,只聽他沒什么溫度地問:“真要和我一起睡?”
時盞提出一個較為擇中的建議,“你可以睡臥室沙發,那沙發挺大的,夠你睡。”
聞靳深起身,心平氣和地回答:“時盞,這不合適。”
“怎么就不合適,你......”
“不合適。”他打斷她,語氣沉了幾分。
他拒絕她的樣子,真是迷人,迷人的同時又顯盡利弊。利在于——這樣一個懂得拒絕異性的男人,會給予日后伴侶最大化的安全感;弊在于——這令她很難達到成為他伴侶那一層。
時盞還達不到喜怒不形于色那地步,幾分失落自眼底浮泛,早已習慣種種負面情緒的她淺淺勾唇笑著說了個好。一如宴上說的那個好,也是帶著笑的,也是眼里帶著失望的。
他能看穿她。能輕而易舉的看穿她。
——但他裝瞎。
她取來一條薄被遞給他后,什么也沒說,默默地轉身回樓。
被上有女人的香息。
他躺在那里,身上蓋著那條染著淡香的薄被,不禁在想,她是不是故意的,專門選沾有她體香的給他。
雨依舊還在下。
房里燈光全滅,時盞在黑暗里睜著眼睛。作為一個重度失眠患者,哪怕再精疲力竭,她也很難睡得著,人一躺下不動,腦子就開始活泛起來,胡思亂想些有的沒的。
好不容易睡著,又很快被噩夢驚醒。
夢里全是一張張白色霧團拼成的人臉,齊壓壓地將她圍攏,像是隨時都會將她吞噬。
抬手一抹,滿額頭的冷汗。
驚醒坐起的那一瞬間,她突然很想看看聞靳深的臉。
那張不同于他人清晰著的臉。
她躡手躡腳地下到客廳里。客廳無燈,落地窗簾只拉攏半邊,外間拉扯著的閃電泛出白光,他的臉也跟著忽明忽滅。
時盞在沙發前緩慢蹲下,雙手覆膝,下巴擱在微微向上弓起的手腕處。
安靜的睡顏將他原本清冷的眉眼柔和,他平躺著,薄唇微松,手疊在一起落在小腹上。居然連睡覺都這么規矩......
她覺得他有時真像個恪守舊時代做派的老先生。<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