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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風涼,一群人在門外沉默的站著,直到殯儀館的車子將人拉走,才陸續返回院中。今天發生的所有事,太出乎眾人的意料。誰也沒想到,狠辣果決的王若菲,最后竟然是栽在許振霆手中。
也沒料到,許振霆會將王若菲打暈,親自送來云裳小筑,還替簡云裳擋了兩槍。病毒原液追回,跨度長達三年的案子,終于宣告告破。然而工作室內的氣氛,卻前所未有的低迷。
“云裳,我扶你回去休息。”蔣牧塵不忍看她難過,起身將她從位子上抱起來,扭頭對顧旭之說:“旭之,你通知部長,安排人過來將病毒原液和王若菲接走,另外安排特警隊拿著逮捕令,去抓捕王若谷。”
“好……”顧旭之望著他懷里面色蒼白的簡云裳,嘴巴張了張,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蔣牧塵抱著簡云裳回到臥室,小心的將她放到躺椅上,柔聲道:“心里不好受就哭出來,我又不會取笑你。”
“不是難過,只是覺得心里有些悶。”簡云裳苦澀的牽了牽唇角:“說起來,他是為了救我而死,我一直以為,他和王若菲是同一條戰線上里的戰友,原來不是。”
蔣牧塵不置可否:“或許只是最后才不是,他們從幾年前就開始布局,許振霆有無數次的機會,親口和你道明真相,他沒說。光是這一點就能證明,他的算計從來就不必王若菲少。”
簡云裳嘆了口氣:“也是,說到底他做的惡,還真的不比王若菲少。亮哥為此假死,隱姓埋名兩年,特警隊前后犧牲了六名特警。韓不歸死了,何蓉蓉死了,無數的家庭,因為他們而分崩離析。這樣的人即使救了我,也不能抹去做過的惡。”
“你能明白就好。”蔣牧塵伸手將她抱緊,下巴擱到她的肩膀上,溫柔警告:“不準再想他,你的心里、腦子里只能我有一個。”
“好吧,可是我現在好餓怎么辦?”簡云裳想通之后,情緒漸漸好轉:“是真的很餓。”
“我去給你下面,馬上就去。”蔣牧塵寵溺的親了親她的額頭,彎著眉眼出了臥室。
簡云裳深吸一口氣,扶著躺椅慢慢站起來,踱步出了客廳。簫碧嵐見她出來,如釋重負的吁出一口氣:“姑奶奶,你可嚇死我了。”
“不關你的事,就算你當時沒走,殺手的目標也會是我。”簡云裳指著自己的肚子,苦笑:“因為這個。”
“話雖如此,我還是很自責,因為我差點害死你了。”簫碧嵐歪頭靠到她的肩膀,撒嬌:“你原諒我好不好。”
“又不是你的錯,原諒什么!”簡云裳好氣又好笑的敲了她腦袋一下,放松的笑起來:“這下終于可以安心的去逛街了。”
“瞧你那沒出息的樣子,不就是逛街嘛,改天約師姐和沈清寒,我們一起去。”簫碧嵐放松下來,旋即沒什么形象的躺倒。
簡云裳好笑的看著她的樣子,脆生生的答:“好!”
云裳小筑門外發生的槍戰并未引起多少關注,憑空掀起巨浪的新聞,莫過于王家涉黑,王若谷兄妹及父親王成輝,還有王家老爺子均被捕入獄。
尤其是媒體曬出的槍支照片,以及王若菲電腦中的部分日記,更是令王家一夜之間聲名掃地。因為案子告破,隔天簡云裳便和蔣牧塵搬回了趟沁梅園。
沈如眉見他們平安無事的回來,忍不住又一番關心嘮叨。蔣牧塵伸頭見鐘長儒也在,趕緊示意他過來幫忙勸住,否則誰也進不了門。
哪知鐘長儒誤解他的意思,一過來問的比沈如眉還仔細。蔣牧塵郁悶的很,又不好掃他們的面子,只好扶著簡云裳,悶悶站在門口。
“姐夫,你們回來了干嘛不進門?”簡云容從樓上下來,一眼就看見他們四個堵在門口,也不知在說什么。
沈如眉回過神,“哎呀”一聲趕緊將簡云裳扶到沙發上坐下,又是倒茶又是吩咐王媽切水果,唯恐不周到。簡云裳眉眼彎彎,一直牽著她的手不放。
大家聚在客廳聊了好一陣,一直到吃過午飯,蔣牧塵才帶著簡云裳返回云裳小筑。案子后續還有些問題,鐘閑庭等人繼續默契的留了下來。
簡云裳睡過午覺起來,主動幫簫碧嵐清理王若菲電腦中的資料。昨天粗掃,她只看了王若菲重點標注出來的日記,別的什么都沒看。
反正都是要整理,她索性將日子復制了一份發到自己的筆電里,悠閑的躺在躺椅上翻看。
王若菲的日記很雜,也很凌亂。有些有時間,有些只能通過存儲日期,才能看出來是寫自何時。隨意掃了一遍,她隨手點開一篇圖片格式的日記。
從紙張泛黃的程度看,該篇日記應該是寫于很多年前。簡云裳雙擊將圖片放到最大,伸手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慢慢往下看。
主要內容是寫她15歲生日當天,王家老爺子單獨將她帶去書房,命她接手家中的黑道生意。王若菲不答應,老爺子一氣之下將她丟到基地。
親眼目睹那些殺手為了活命而互相殘殺,也見證了王家發家不可告人的一面。她回到西山后,開始不愛跟人說話,腦子每天都在想著,怎么殺人,先殺誰。
簡云裳看得一陣惡寒,卻又忍不住繼續。通篇看完,她腦子里來來去去的盤旋著兩個字——明海。她殺的第一個人叫明海!
顫抖滑動筆電的鼠標,將圖片拖到最下。當右下角的日期映入眼簾,手中的牛奶毫無預兆的從手中滑了下去。當初那個假的何明海出現在凌云,她就懷疑他的身份,也懷疑真正的何明海早已不在人世。可是蔣牧塵又曾經說過,在海外發現了何明海的消息。
原來又是宋青山和王若菲兩個人布的局,真正的何明海,何伯的兒子早在數年之前就已經被人殺了。而殺人的理由,卻喪心病狂的令人發指——試手!
瓷杯摔碎的聲音,很快吸引了其他的人主意。簫碧嵐離她最近,筆電一丟就跑過去,緊張的抓著她的手:“云裳,你怎么了!”
“anne我沒事,只是突然知道何伯的兒子過世的消息,有些接受不來。”簡云裳手還在抖個不停,拼了命的不去想何明海死時的樣子。
“都死了好多年,難過也沒用。”簫碧嵐拍拍她的手,安慰道:“你應該慶幸自己命大,王若菲派了那么多殺手,都沒殺得了你。”
“也是……”簡云裳有氣無力的笑了下,臉色忽然大變:“何明海死了,那個上凌云要求和我分財產的人,又是誰。這斷時間一直盯著宋青山,反倒把這事給忘了。”
“根據宋青山電腦里的資料記載,他死了。”簫碧嵐盯著她看了半晌,忽然將她手里的筆電抱走:“聽醫生說,小孩這個時間都能聽到你說話了,清理證據的事,你還是別插手的好。我可不想我干女兒將來長大,動不動就喊打喊殺。”
“噗……誰告訴你的?”簡云裳被她的樣子逗樂,可憐兮兮的伸出手:“我就看她的日記,別的不管。”
“不行,那神經病的日記看了,好人都會變得神經,你還是別看的好。”簫碧嵐不許,直接抱著筆電回到會議桌那放下。
“我也覺得還是不看的好。”墨珍扶著腰坐到她身邊,苦笑道:“我們還是來看書吧,多看美好的童話故事。”
簡云裳本想繼續抗議,回頭見蔣牧塵的眉毛已經皺了起來,只要叫來傭人將地面打掃干凈,從書柜上拿了書,窩到客廳的沙發上去,一邊看新聞一邊翻書。
早上新聞一出,這一天的時間,西山跟公園似的,一波波的媒體人開車上去,又一波波的離開。連帶著其他住在西山的住戶,也受到不小的影響。
聽著主持義憤填膺的嗓音,簡云裳哪里還看得下書,躺了一會便披了外套,和墨珍一起去院中的回廊里散步。一年的時間一晃而過,感覺好像昨天才發生的事情,實際已經過去多時。
來到院子里陽光房坐下,簡云裳看著滿地的積雪,忽然想起簡云容,生氣跑去后院躲起來的事情,忍不住笑了笑:“墨墨,去年的時候,你有沒有想過有一天亮哥能回來,完成你們待續的婚禮。”
墨珍笑著搖頭,眼中滿是幸福的華光:“你呢?想過自己會結婚,并且還懷上雙胞胎嗎。”
“當然是沒有啊!我那時候就想著,等我有足夠的能力,重新出現一定要簡薇薇好看。”簡云裳的笑容有些恍惚:“可是,她從來就不是我的對手,因為她從始至終都只是個傀儡而已。”
“幸好她只是傀儡,王若菲給了她那么好的殺手都沒用。”墨珍心有余悸,不過一想到去年還全是單身的人,今年桃花好像都開了,嘴角再度彎起:“你說我們這群人要是在同一天結婚,該有多熱鬧。”
“絕對會相當的熱鬧。我決定等寶寶滿月,一定要重新辦一次婚禮!”簡云裳睜大眼,一雙眸子亮晶晶的:“師姐、anne、你、我,要是能把牧霜和師兄都湊齊,就是六六大順了。”
“個人有個人的緣分,強求不來。對了,部長給師兄定的那個相親對象,你知道是誰嗎?”墨珍笑笑,忽然八卦道:“我聽說她的能力和當初的清寒差不多,部長看重的不得了,關鍵是人家才19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