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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食客和廚師們的虎視眈眈之下,記者們都不太敢去為難一個啞巴,只能悻悻地放過他。
可憐的記者都不知道,這位高大俊秀笑容陽光的年輕男人就是他們想要搜尋的“用刀跳芭蕾的女孩兒”的哥哥。
其他人都學會了他們老板的那一招,看見了記者就一個勁兒的嘿嘿笑,我笑,我就是笑,我笑啊笑……面對一群只會呲牙笑的年輕廚師們,記者們都覺得很無力。
唔,餃子挺好吃,再掏錢打包兩份吧。
也有鎩羽而歸的娛樂記者干脆打包兩盤餃子回去給主編,希望他能看在美味的份上忘記自己的無功而反。
別說,居然還真的有幾家媒體成功了,一些記者甚至因此喜歡上了沈家的餃子,天天拿著記者證來吃飯沈何朝還一直免費,一來二去這些記者們也不好意思了,那個女孩兒找不到,但是新聞點他們還是能找到嘛。
于是一些腦子靈活的記者以沈何夕被選入參演外國大片為契機為沈家的餃子館做了幾期的美食專題,新派海味魯菜餃子的創新與發展,雖然是啞巴也能躋身年輕大師的年輕老板沈何朝,蹲守在小飯館后廚房的片兒國學徒,這些都是沈家被媒體們發掘出來的“新聞點”。
就連遛著小膩歪的沈老頭都被記者們拍了一張背影照取名為“漸漸走遠的那些大師”,寫了一篇纏綿激蕩令人唏噓感嘆的懷古抨今的文章……沈家的老爺子看見這個文章的題目臉都漲紅了,那天他是吃多了扒豬臉搭餅子有點便秘,所以遛狗的姿勢格外蹣跚蕭瑟,就這樣還能被這些記者們寫成這樣!?
什么“夕陽下熠熠生輝的滿頭白發”,什么“腿已經不怎么利索了”,什么“除了一條狗大概也沒什么人能再聽他訴說那些并不遙遠的過去了”……
我年年去理發館染頭!我那是拉不出來!我那時在遛狗消食,我才不給小膩歪講故事,你們才是寫給狗看的故事!
傷心失落郁結于心的一代名廚沈老頭覺得他到過年都不想再吃樂小川他爺爺做的扒豬臉了。
如果換成十幾年后人們的網絡語言,大概就叫“每次看見豬臉都覺得恥度太高。”
總而言之,不管有多少人怨念,這次,沈家這個小小的餃子館又火了一把。
這次的這把火,真的要燒紅一些人的眼睛了。
比如黎仲知和他的哥哥黎伯行。
相比較他弟弟為了迎合洋客人而給自己身上貼的那點“洋派頭”,黎伯行的長相更符合國人對于廚師這個行當的特定印象——高壯敦實、方頭大耳、一臉憨厚。
可以說,黎伯行在京城能混的這么風生水起,和他的這種看起來很可靠的長相是分不開的。
現在,那張臉上依然是一副溫厚可靠的樣子,當初他也就是這么一臉溫厚地弄走了和他競爭主廚位置的幾位對手,靠的并不是什么能與外人言的手段。
黎仲知一臉不忿地對他哥哥說:“沈家打了咱們家的臉現在還這么囂張,咱爸在錦城多少年的老面子都快丟光了,現在上面的幾位都不愿意給咱們出頭,哥,咱不能就這么讓那么個小館子就這么踩在頭上。”
黎伯行抬頭看了一眼他這個從來沒放在眼里的弟弟,低低地哼了一聲,慢悠悠地說:“如果不是你在京城上躥下跳,別人也不會知道咱們家讓一個小館子給招惹了。”
在他哥哥面前,黎仲知一直只有挨訓的份兒,在他哥常年的積威之下,他把肚子里翻滾的那幾句“不是你說不能墜了黎家的名聲,現在出事兒就怪在我頭上”之類的話到底沒說出來。
“要是一開始爸和我們都不去跟他們計較,這點兒事也就被人忘了,現在從蜀地鬧到京城,沈家偏偏還在這個時候上了報紙……也是他們時運不濟。”
“哥,您是要出手調理他們了是吧?要我說就該讓他們知道我們不是好惹的。”
“惹?”黎伯行笑了一聲,“他們幾十年前就惹了咱們了,我還以為沈抱石這個老東西回了魯地就能消停了,沒想到他兒子都死了這么多年了,他還能蹦跶得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