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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梅一見趙晨似笑非笑的模樣,就牙疼,這姓趙的,不過才二十出頭,做事就滴水不漏,她以往也沒少打聽趙家情況,可趙晨不是轉移話題,就是避而不談,反正說來說去,沒一句真話。
后來他帶著宋桑桑進城,黃梅心想,女人心軟,應該好說話吧,結果宋桑桑簡直是反人類,她比趙晨更難搞,開口就是要工作,閉口就說要給她做思想活動,說她哪哪不對,哪哪不好,哪哪要改,弄得黃梅現在一見她,就想躲。
好不容易宋桑桑的親娘進城,她找到突破口,又被趙晨給逮住,倒霉,真是倒霉透頂!黃梅暗叫晦氣。
趙晨剛把桑桑送到床上,把電扇擺好,就聽到外面有動靜,原先他也沒放在心上,可桑桑卻說,有個熟人的聲音,好像是王大嘴巴的媳婦。
趙晨一聽就頓了頓,王大嘴巴的媳婦和他一樣,最愛背后說人小話,啥事經過她的嘴總能變成另一番模樣,巷子里關于眾家或者眾人的流言十條有九條都是從他們夫妻倆這傳出去的。
如果她從岳母這打聽了啥消息,再加工一番傳出去,到時就麻煩了,趙晨知道她可是一直盯著自家的,這年頭,日子過得太好,也是會引來注意的,特別是他和桑桑這種才從鄉下來的,在別人眼中靠運氣才能進城的農村人,更受關注。
你一個才進城的鄉下人,憑啥日子過得都比我們這些祖祖輩輩都在城里的人過得還好?是個人都看不慣,不過因為趙晨和宋桑桑兩人也不是啥也不知道的傻白甜,別人一問,就把自家的家底給透了出去。
所以他們再看不慣,沒有實際的證據也只能猜測而已,況且他和桑桑也不是毫無根基,特別是桑桑轉正為婦聯干事后,巷子里冷眼旁觀的少了,出門時打招呼的多了,當然,有些人是死活也不肯承認他們倆比這些三代都是城里人的人更強的,黃梅就是其中一家。
所以桑桑在肯定和她娘說話的是黃梅后,就催著趙晨出來處理了,趙晨原還不緊不慢,覺得黃梅就算要成事,就這一會兒的時間也難,可出來后,他心中卻慶幸桑桑的先見之明,他覺著自己要是再晚點,該說的,不該說的,岳母怕是都得說了。
“黃同志,你從哪聽來的消息,街道能替各大廠做決定?留下誰?趕走誰?我聽說趕走的那個老家是農村的,所以你覺得農村人就不該進城,是嗎?”
黃梅感覺不太對,她說的是這個意思嗎?她明明就是“黃同志,看來你就是這個意思了。”趙晨一臉嚴肅,黃梅還沒來得及反駁,就被趙晨接下來的操作騷斷了腿。
他拿著這個消息,帶上他岳母這個見證人,叫了秦光海,扯上他這個廠長兒子的大旗,直接上了街道辦,找到了街道辦的主任,說黃梅有證據證明,各大廠和街道蛇鼠一窩,操控人民群眾的未來,他們倆個部門互通有無,如果街道看不慣誰,各大廠就不會錄取誰,而街道辦看上的都是本地人,所以街道辦這是把人分成了三六九等?城里戶口的人高貴,從農村來的人就低賤嗎?
街道辦是想搞階級對立嗎?是想開歷史的倒車嗎?這種大鍋街道辦哪里戴得起?怕不是得砸死他們,以街道辦主任為首的眾干事立馬否認三連,我不是,我沒有,是誤會。
雖然是誤會,但說出這種話的罪魁禍首不能輕輕放過,要是她下次再搞出這禍事來,怕是把整個街道辦都填進坑里,都不夠。
街道辦也不用向轄區政府匯報了,當場對黃梅同志給出了處置,鑒于黃梅看不起農村同志,有搞階級對立的傾向,思想上存在嚴重的政治錯誤,特將她罰到養豬場去清理豬糞,每天三百斤,少了一斤就做好接受人民群眾的懲罰和唾罵吧,先干三個月以觀后效,三個月后表現好,就減輕處罰,但如果這期間,黃梅同志有任何不滿都將直接把她交給革委會,讓革委會來監督她。
黃梅,黃梅當場就嚇癱了,趴在地上求饒,可惜街道辦鐵面無私,堅決要執行對她的處罰,街道辦對黃梅相當不滿,這人以前就愛說三道四,好些人都是被她給害了的,如今還把街道辦坑出一口老血來,要是不給她個教訓,她還真以為街道辦是好欺負的。
很快,關于黃梅的處置下達了各個街道,趙晨他們這個巷子,自然也是知道的,當然,處罰原因沒細說,只說黃梅犯了錯誤,街道也知道,要把黃梅的事一字不漏的給傳出去,只怕整個街道都得跟著她倒霉,階級對立?街道是瘋了才會把這罪名給說出去。
整條巷子都對黃梅議論紛紛,不少人看趙晨的目光都變了,畢竟黃梅是和他一起去了街道后,才被發配去掏豬糞的,因為這一遭,巷子里對趙晨和宋桑桑的議論很是消失了一段時間。
不過,這不是趙晨的目的,他短時間是需要住在這邊的 ,不能讓他家變成孤家寡人,到時遇到啥事,連為他說話的人都沒,那就慘了,這個時候就需要馮春出馬了。
“啥,桑桑,你讓我去和別人聊天?”馮春傻傻的,直到現在還不能從下午的事緩過來,她早就知道,趙晨有本事,有能耐,不然也不會六年就在城里買了房子,站穩腳跟,可直到下去,她去了街道,才知道趙晨多有能耐。
幾句話逼得那些街道辦的干事人人自危,再加上他那個在一旁敲邊鼓的朋友,你一言,我一語,眨眼就把黃梅給處置了。簡直是雷厲風行,要不是馮春親眼所見,她都不會相信的,可正是因為親眼所見,她才會對趙晨更加害怕,趙晨,實,實在是太狠了,手狠,心也狠,如果不是農村出生,他怕是早混出頭了。
自己應該沒啥地方得罪過他吧?馮春將這些年和趙晨之間的陳芝麻,爛谷子的事都撿出來想了想,她就是在桑桑小時候嫌棄趙家,不讓她和趙晨來往,可桑桑不聽她的,還是和趙晨處得好,這,這應該算不了啥大事吧?
大事?大事!對了,宋,宋花,宋花的事,當初宋花可是把桑桑害到差點流產,自己為她求情,是不是已經得罪了趙晨?可,可是他聽了自己的話,沒生氣,沒對她做啥?也放過了宋花啊?等等,放過!他真的會放過嗎?以他對桑桑的看重來說。
馮春的臉頓時僵了僵,她,她記得宋花離婚好像就在,就在桑桑出事后沒多久,咕嚕,馮春咽了咽口水,這事該不會真是趙,趙晨做的吧?可他那時一直都在市里照顧桑桑啊?但,但是如果他真的要這么做,也,也不是沒有辦法,誰叫他是整個紅山大隊最出息的人,想找人幫忙害不容易!
馮春腦袋被這消息給沖擊得一片空白,手腳冰涼,要,要真是趙晨做的?她,她該咋辦?馮春完全傻了,聽不到宋桑桑在說啥,宋桑桑偏頭去看她娘,眼睛里閃爍著疑惑,她娘怎么說著說著就滿臉蒼白?好像受了啥大打擊似的。
“娘,娘,你咋了?是不是和嚇著了?趙晨也真是的,明知你對這邊不熟,還要帶你去街道辦,有秦光海跟著不就成了?”聽完整件事的宋桑桑,一眼就能看出這事能得到這個結果,主要是托了秦光海的福,有他這個廠長兒子在,趙晨才能狐假虎威,雖然他和自己的親爹都快老死不相往來,但他認識不少人,真鐵了心要鬧大,街道辦也招架不住,不過趙晨這栽贓,顛倒是非的能力,好像更進一步了,幾句話就把黃梅給陷進去了。
“趙晨?不關趙晨的事,和他沒關系。”一聽到趙晨的名字,馮春瞬間清醒,臉色蒼白,瘋狂搖頭,想也不想的就反駁道。
宋桑桑被她娘這突如其來的激烈嚇了一跳,她沒說錯啊,就是趙晨帶娘去的嘛?咋不是了?就算不是,那也不用這么激動吧?“咋不是啊?娘,不是他帶你去街道辦的嗎?”
“啊?街道辦?是街道辦,是,是他帶我去的。”馮春這才聽清楚宋桑桑說的是啥,立刻點頭,點頭后又怕宋桑桑誤會,真對趙晨生氣,她又趕緊解釋:“我不去不行,我是證人。”
啥證人啊?有秦光海在,壓根不需要證人?不過這話她跟她娘說了,她也不會相信,誰讓她最看重趙晨呢?所以宋桑桑笑了笑,沒繼續說這事,轉而說起了她和趙晨之前商量好的:“娘,剛剛我和你說的事,你愿意嗎?”
“啥事?”馮春之前壓根就沒聽進宋桑桑的話,她滿腦子都是趙晨的睚眥必報,宋花的事就算不是他做的,估計也和他脫不了干系,可,可讓她去質問趙晨,她又做不到,因為是宋花得罪他在前,離婚也是宋花自己堅持的,找他有啥用?那事情就這么算了?不算的話,她又有啥辦法?老六可還住在他家,做著他介紹的工作。桑桑呢,她也知道這件事嗎?
“桑桑,老四,也就是宋花離婚的事,你清楚嗎?知道多少?”
第116章
宋桑桑楞了楞,不是在說去街道辦的事嗎?咋轉到宋花離婚了?而且她娘看她的眼前,既期待,又難過,還帶著點審視的意味?審視?審視啥?關于宋花離婚的事嗎?這和她有啥關系?宋桑桑又氣又煩,這關她啥事?
“她離婚是她的事,關我啥事?我咋知道?她把我害成那樣,我沒計較算好的,你還為她的事問我,啥意思啊,是想要我幫她?還是覺得她可憐,讓我不和她生氣了?”宋桑桑拽了拽被子,又燥又氣,她覺得心頭有一股火在騰騰騰的升起來。
什么人嘛?明知道上次她差點流掉圓圓,就是宋花造的孽,她看在爹娘的份上,忍下了這口氣,結果她娘現在居然跑來說和,氣死她了,氣死她了!宋桑桑的臉氣成一團,死死的看著她娘。
“娘,你別想了,我不會原諒她,她離婚是她的事,她自己蠢,被人用點好處一騙,連我是她親妹妹都不管,要置我于死地,你還來替她說話,你有當我是你女兒嗎?憑啥偏心她?”宋桑桑越想越氣,越想越難受,然后眼淚不爭氣的流了下來,邊哭邊說。
“娘,她是你女兒,我難道不是嗎?我差點孩子都沒保住,你還為她說話?你剛剛那眼神啥意思啊?我做了啥對不起她的事嗎?是她對不起我,她個蠢貨,被人哄兩句,就嫁給辛銳,給他當牛做馬,你咋不說她!”
“宋花從結婚到現在,從家里拿了多少錢,你算過嗎?我呢,我結婚到現在,給你買衣服,買吃買喝,買東買西,趙晨還給小林安排了工作,我哪點比不上她了,你要為她,來說我?還說最疼我,我看你是最疼宋花,離婚了都還要養她,養她兒子,憑啥?憑啥!”
宋桑桑越說越委屈,越說越痛苦,眼淚嘩嘩的流,哭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天昏地暗,馮春傻眼,她,她就是想問問關于宋花離婚,宋桑桑這個當妹妹的有沒有參與?哪知道能引起她一大通的抱怨,還哭了,這孩子,至于這么夸張嗎?
她十歲時,從桑樹上掉下來,摔得鮮血直流都不哭的人,現在哭了?馮春摸摸頭,有些懷疑自己的眼睛,這孩子,怎么結婚后,越過越嬌氣了呢?
是,她現在是接濟了老四多些,可那不是她日子過得最慘嗎?宋家六兄妹之中,就她最可憐,她是當娘的,總歸生下了宋花,不能眼睜睜看著她餓死吧。
“桑桑,我沒要你和她和好,你誤會了,我是想”
“啥誤會,沒誤會,呃”宋桑桑哭到這,打了個嗝,然后繼續流眼淚:“哪誤會了,沒誤會,你沒給錢她嗎?沒給她幾尺布料做衣服嗎?沒給她棉花做鞋子嗎?都是你的女兒,為啥要區別對待?”
馮春真是要被宋桑桑的邏輯給氣死,她這不是胡攪蠻纏嗎?自己想和她說的是沒要求她和老四和好,她偏偏要說自己是咋幫宋花的?這是兩回事,好不好?而且她本意也不是問這個,被宋桑桑這一攪合,她都快忘了自己要問的是啥?
“桑桑,我們說的是兩回事好不好?我沒要求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