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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素回答：“是有供暖管道的，冬天再也不用賣煤拖媒坯子了。不過如果是我，我就選一樓。主要是我們廠老廠房后面就是九中。我想如果能分到這個房子，用自家的地方開個小飯館兒，沒有租金也就是個菜的成本錢，賺多賺少肯定比風(fēng)吹日少強。媽，二妹，你們覺得呢？”

劉英想得挺多。她也不能不往以后想。她們是親姐妹，可有道是親兄弟明算賬，自己還帶著兒子，現(xiàn)在住娘家是沒問題，可住姐姐家就是大問題了。自己有孩子，為了兒子一輩子不會再找第二家。可大姐沒有啰嗦，遇上好的再結(jié)婚是很正常的。“姐，這事兒你定主意。你要是真能分到，的確是大好事。到時候我每天去給你幫忙。”

劉素心里多明白啊。聽妹妹這么說，就知道她想得遠(yuǎn)了。“傻妹子，咱們姐妹倆從來沒有說過外道話。你這說的姐不樂意聽。咱家就咱們娘兒四個相依為命，你分那么清楚干什么？我想這些也是為了凡凡。我這輩子命里有沒有還不一定。說實話，我對再找一家完全沒興趣。即便是再找。有多少男人不在意我是離過婚的？退一萬步講，找到一個同樣離婚的，沒準(zhǔn)就帶著孩子呢。我呀，誰都不想，就想給凡凡弄出一份家業(yè)來。將來能舒舒服服的過日子。”

張志凡是真的感動了。這不像是在聽好聽的話。而是大姨這一輩子，真的是一直在為自己和為家里人著想。這份親情對他來說無比珍貴，也無比感激。這時候，他碗里的飯都有些吃不下去了。“大姨。將來我要努力賺錢，讓姥姥，大姨和媽媽都過舒舒服服的日子！”

劉素笑著摸了摸張志凡的頭：“好。大姨將來可等著凡凡好好孝順呢。二妹，我聽說你們廠也好不了多久了，不如你就干脆自請放假。這年月也沒有人會在意你用什么理由。咱也不在乎那個薪水。你的手藝可深得咱媽的真?zhèn)鳌Ｄ憔腿兔ξ耶?dāng)大廚吧。咱也不多做什么，在學(xué)校對面，就賣個早餐和午餐。你看呢？”

劉英心疼大姐，但也心疼自己的工作。她并沒有劉素那么大魄力。自己手里的那五千塊是丈夫用命換來的。那也隔斷了兒子和張家人的親情。她是要為兒子將來上學(xué)留著的。她非常在乎這一個月的六十三塊四毛五分塊錢。“姐，這事兒咱們還是緩緩再看。何況那樓到底蓋不蓋，什么時候蓋，蓋成得多久。這些還都不一準(zhǔn)的。我也先別說請假的事。咱們的那些錢且得捂著。”

王清云是贊成二閨女的話的：“素啊，你妹妹說得對，你別這么著急。這事兒得緩這來。你要是想試試在學(xué)校門口賣吃的，咱們娘兒倆先推車試試。”

劉素笑了：“瞧你們說的。我又不是現(xiàn)在就讓二妹自請放大假。這不是先商量著呢么。萬一樓房那事兒有譜呢？再說了，咱們凌景市，有幾處老百姓住的樓房呢。說到去學(xué)校門口賣吃的，我倒是覺得可行。不過也先不急，我這幾天去學(xué)校邊兒上看看再定。”

上輩子大姨做的第一次生意是租了布市的一個攤位賣布。后來自學(xué)的裁縫，開了一個成衣鋪。再往后因為老城區(qū)改造，成衣鋪換了個地方之后效益太糟糕，這才轉(zhuǎn)行在大商場租了專柜代理了名牌服裝。至于飯館兒，那是自家娘親大人和姥姥鼓搗出來的。一直都是小打小鬧，可還真沒在學(xué)校門口賣過。只是因為紡織廠賣掉之后媽徹底下了崗，只能另謀生路，這才有了早點鋪。等自己職高畢業(yè)才由自己接手。看來這輩子有很多東西都改變了。

晚上躺倒自己的小炕上。張志凡跟大花咨詢。“大花，為什么這輩子的事情跟上輩子都不一樣呢？”

大花懶洋洋的回答：“肯定不一樣啊，因為你的重生，這里已經(jīng)不再是你上輩子生活的那個虛羅時空了。不過這個事情比較難解釋，我也不是特別懂。反正家人還是你的家人，自你重生之后，她們的生活軌跡也會一點點偏離原來的軌道。不然不是還跟你上輩子一樣，到你快三十的時候死掉，然后再重生，再活三十年再死再重生……瘋了么。”

張志凡想了想，如果要真是跟上輩子一樣生活，兩輩子是個圈，不是得瘋，是得死。“你說得也對。我倒是不在意是不是原來的親人，親人就是親人，兩輩子他們待我都是一樣的，我對她們只有更珍愛。敖峰也的確讓我看到了上輩子家人的結(jié)局。大花，你說國家大事也會因為我重生而改變嗎？我這種小人物……可看意思的確是有很多事情提前發(fā)生了。像服裝廠要職工樓，這么早就出現(xiàn)工人放假下崗，這些事比較讓我驚悚啊。”

大花甩著尾巴：“沒定力。這算什么。等你上學(xué)看看國家歷史可能都改變了呢。都說了這跟你上輩子生活的已經(jīng)不是一個虛羅時空了。你還在糾結(jié)這些大事小事。我記得主人最不喜歡啰嗦麻煩不停問問題的人了。”

張志凡嘴角抽搐：“你不是我的保鏢么？你不會是敖峰派來監(jiān)視我的吧！！”

大花用爪子撓了撓耳朵：“主人才不會做那么無聊的事。只是因為我是個耿直的貓妖，所以說話比較直接而已。闡述事實，有時候的確不好聽。你們地球的天朝人不是有句老話叫‘良藥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么。你以后聽到什么逆耳的話，就該知道那都是為你好。”

張志凡想吐血了。“那咱們彼此彼此吧……”

☆、19

19：小學(xué)生也不容易

王清云有一手好廚藝。這得自她母親和祖母的真?zhèn)鳌Ｋ赣H的娘家莫家原來是名廚，據(jù)說差一點兒就進宮當(dāng)差了。后來在民國時期，王清云的姥姥嫁給了大帥府參謀長。而這位文姓參謀長家族原來是清朝時的內(nèi)閣大臣。后來兩口子生下三子一女，這一女便是王清云的母親。王清云的父親本是書香世家，只不過因為戰(zhàn)亂和破壞，家道中落，等到了王清云這一輩，也就是普通窮人家的孩子了。但她母家一代代傳下來的手藝還沒有徹底丟失。

張志凡也是因為從小吃姥姥做的食物，所以嘴刁，也想做更好吃的食物繼承姥姥的手藝才去職高讀了烹飪。如今只是做幾份餃子到學(xué)校門口賣，從質(zhì)量上來說是絕對沒問題的。只不過當(dāng)時小孩子基本沒有零花錢，家又離學(xué)校都不遠(yuǎn)，所以去賣了五天餃子，買的基本都是路過的大人和學(xué)校里的老師。

錢沒賺到，因為剩得比賣得多。但也沒有賠錢。就是落了一個家里四口人每天有一頓餃子吃。盡管餃子很好吃，張志凡也已經(jīng)不想再吃第六天。“姥姥，大姨，今天我想吃苞米茬子粥。”

劉英看著兒子：“天天吃餃子多少人想不到的美事兒，你還嫌棄？”

張志凡趕緊搖頭：“可是每天吃，打嗝都是餃子味兒。”

劉素想了想，也覺得每天都是餃子不是事兒。誰家能天天吃餃子啊。好吃也不是常吃的。“凡凡說得也對。媽，不然明天咱們賣點兒別的吧。”

王清云從來沒想過賣東西就能賺錢。一來她是想讓女兒有個事情做，二來也是想試試萬一能行，也給兩個女兒減輕負(fù)擔(dān)。至于不行她并不擔(dān)心。這就是有錢心里有底。這次不行下次再看。所以劉素說換換，她也就點頭了。“行。不過好帶的東西可不多，這餃子咱們能用盆裝好了按斤賣。旁的如果是包子跟餃子也沒太大差別。”

張志凡舉手：“姥姥姥姥，要饅頭！小咸菜就饅頭我喜歡！”

劉素眼睛一亮：“對啊媽！你腌的咸菜可是一絕。咱們這一片兒那年沒有一堆人來捧著碗要咸菜的。不如就咸菜饅頭苞米茬子粥吧。粥用暖水瓶裝也不怕涼了。二妹，你說咋樣？”

劉英向來聽媽和姐姐的，何況她對自家咸菜是相當(dāng)有信心的，所以也跟著點了頭。“試試吧。這餃子里還要用葷腥才香。饅頭和苞米茬子粥咸菜本錢就少一些。應(yīng)該也行吧。是得換換樣了。”

第二天來買餃子幾個人看到?jīng)]有餃子，變成了饅頭粥和咸菜，有點兒失望，可在李素的提議下嘗了一口咸菜，立刻改變了態(tài)度。半個月之后，母女倆已經(jīng)不再賣饅頭了，而是只賣咸菜，就在學(xué)校門口的修車攤邊上，一個小推車上三個咸菜壇子。反正賣不了也不怕壞，都是鹽腌的東西。一來二去還真賺了。

等到張志凡上學(xué)的時候，劉家咸菜已經(jīng)在附近有了名。他們家院子里也放了不少咸菜缸。而且王清云還在張志凡“無意中”的啟發(fā)下做出了不少不同口味的。一改本地咸菜只有咸這一個特點，什么酸甜的，酸辣的，鮮辣的，還有用花椒油和辣椒油做出來的麻辣的。口味多，東西干凈，味道和口感都無可挑剔。這樣的東西怎么可能不被人喜歡。

劉素也是個聰明的。看越賣越好之后，就固定每天帶多少，賣光了就收攤。沒幾天就掂量出了每日差不多百分之九十的售量，她就帶這么多。

其實那個時候很少有人會出去買成品的吃喝。一來是貴，二來也少。咸菜是最常見的了。雖然幾乎家家老人都會腌，可味道每家都不同。加上劉家的咸菜并不貴，算計一下也就是比自己腌貴了那么一點點，可人家還下了時間和人工了，何況自己在家做也沒這個味道。反正平均下來如果吃這些下飯的能少買些菜，甚至可以少買兩次肉，肯定是很劃算的。所以固定客戶有時候一星期來買一次，有吃得快的不差錢的甚至兩天一次。他們的生意的確算是紅火。

生意不錯，可張志凡上學(xué)就沒那么舒心了。上學(xué)的第一天下午他就碰上了大爺家的大堂哥張勤。這個他兩輩子都不待見的人這輩子還是沒什么好樣。他比張志凡大五歲，現(xiàn)在已經(jīng)五年級了。這時候就開始不好好學(xué)習(xí)了，雖然還不至于逃課打群架，但罰站什么的都是家常便飯。考試經(jīng)常在倒數(shù)徘徊，為此老師多次找家長，結(jié)果他媽只有一句：“我們家孩子交給你們學(xué)校我們放心。”

就人品這一點，張勤遠(yuǎn)比不了大姑家的那對龍鳳胎。他們雖然也因為爺爺奶奶的關(guān)系不喜歡自己，但也只是沒感情而已，絕對不會看到自己就欺負(fù)。張志凡記得有幾次張勤管自己要錢，還是那兄妹倆給攔著的。

張勤看到張志凡，第一件事就是過去推了張志凡的肩膀一下。“你怎么上學(xué)了？”

張志凡特別無語。我特么的上學(xué)跟你有個蛋蛋的關(guān)系。上輩子這時候說了什么他完全不可能記得，不過這輩子他可沒想再在學(xué)校里受他兩年氣。大不了就打，就是人腦袋打出狗腦袋來，自己的學(xué)習(xí)成績也絕對不會下降。“我怎么就不能上學(xué)了？我趕著回教室，你讓開。”

張勤說到底也是個只有十一歲的孩子，這時候的十一二歲孩子還沒有十幾二十年后的聰明機智心眼兒多。充其量就是膽兒夠大，說難聽點兒就是彪。“你還敢跟我來勁了！我不讓你怎么著？”

張志凡看著他，也沒發(fā)火，而是直接自己倒在地上，然后就喊：“不要打我！”

張勤被嚇了一跳。他暫時還意識不到張志凡是陷害自己，可本能的就生氣了。抬起手就要揍他。只是聽到到剛才張志凡的喊聲，有幾個孩子已經(jīng)圍了過來。正巧教導(dǎo)處主任也從廁所剛出來趕上這回事。連忙把張勤給拉開了。

兩個人被叫到辦公室。張志凡先“哭”了起來。反正他捂著臉，拼命揉眼睛，干嚎也挺有氣勢的。“老師。我怕。我要回家！”

張勤目前這個年紀(jì)的嘴還很笨。心里害怕著急，光剩下哆嗦了。哪里還能為自己辯解。

教導(dǎo)處主任姜老師趕緊拍撫張志凡的后背。“好孩子別哭。告訴老師，他是誰？為什么欺負(fù)你？”

張志凡抽抽搭搭的說：“他，他是我大哥。我大爺家的。他不讓我回，教室。要打我。我怕……哇……”鍛煉了兩年的演技今天終于有了第一次發(fā)揮的機會。張志凡倒也不是想把張勤怎么樣，畢竟他現(xiàn)在還是小孩蛋子。不過鬧這么一場，最少他一年半載的不會來找自己麻煩。就是大媽那個人也得讓他離自己這個禍害遠(yuǎn)一點兒。呵呵，有什么的，別煩自己就行。反正再有一年他就滾去初中了。

聽到這是兩兄弟，姜老師的心就放寬多了。他是真不希望自己學(xué)校的小學(xué)生也學(xué)得跟外面那些混子似的。“你當(dāng)哥哥的，為什么要打弟弟？為什么不讓他回教室？”

這個時候的學(xué)生怕老師，張勤也不例外。有時候他爸媽說話他不聽，可老師瞪眼他就怕了。尤其是教導(dǎo)處主人，那在學(xué)生眼里可是大官。甚至比校長還可怕的。“我……我沒有打他。我，我沒有！”

張志凡偷偷翻了個白眼。老子又沒說你打到我了。是要打我好嘛！“老師，大哥沒有打到我。他要打我，我害怕。”讓你上輩子欺負(fù)我，這輩子還想找抽！

姜老師立刻皺眉。看這小孩子的樣，應(yīng)該是平時就被欺負(fù)慣了。不然怎么么要打就嚇成這樣了“你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