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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志凡瞪眼了：“你說哪里不太好？！”

李梅華縮了下脖子。對張志凡她是既喜歡又敬佩又有一些害怕。畢竟是張志凡的家人給了自己和媽媽生路。所以她是很怕張志凡生氣的。而且她媽說了，劉家就是她們娘兒倆的大恩人，可不能做對不起恩人的事。“我……我不是……”

趙小三也氣不過了。他現在就想打架。自從姐姐被人欺負之后，他就攢了一肚子的火氣準備撒呢。“別不是了。她不是找高年級的給她撐腰嗎？我就不信我們五個還打不過他們！你要知道白傲爸爸可是公安局的局長。金舅舅以前是特別厲害的警察！”

對金昌到底是不是厲害警察這件事張志凡和白傲都不予置評。不過說到打架，他們還真沒什么可擔心的。只是他們都不屑跟小孩子一般見識而已。不過如果真被欺負到頭上，他們還是可以還擊的。盡管這種還擊是欺負小孩子。

自從動遷之后六個孩子的午飯都是在劉家吃的。趙家，何家和李家還有吳蘭芝都給留了飯伙錢，這一次王清云也沒推辭。實在也是他們沒租到近便的地方，讓孩子們過來吃也都比較放心。

這件事幾個孩子在吃中午飯的時候都沒有跟王清云透露。就是一個個小臉兒都挺嚴肅的。王清云問了一句咋都不高興了，被張志凡糊弄過去之后，大家伙兒就都洗手幫忙放碗筷了。

今天王清云做了一大鍋雞薯雜米粥。是用清雞湯煮的大米、小米、糯米、紅豆粥。里面還放了雞絲和姜汁。大冬天的吃起來又暖和又好味道。再搭配上白菜豬肉餡兒的餡餅，炒了榨菜肉絲、木須肉再來一盤自家賣的辣蘿卜。幾個孩子吃著吃著，就把剛剛還在生氣的事情都給忘記了。

還沒等吃完飯，店里就回來人了。劉素，郝兵和劉英一起進的屋子。一看就知道是去看那個房子了。也是，夜長夢多，早點兒去看早點兒妥。“咋樣？還行不？”王清云連忙問。

張志凡也眼巴巴的看著自家娘親和大姨。這件事他在課間的時候已經跟白傲說過了。所以白傲現在也很關心。

劉素笑道：“挺好的。給了定金，他們也寫了收條。明天就去辦手續。給娟兒打了個電話，她說找人給辦一天就能下來。不過那家的東西挺多，都不要了。咱要是在那兒做熟食還得收拾收拾。倒不是什么大事兒。”

聽到給了定金，王清云就知道大閨女和準女婿也看中了。對郝兵她很信任，所以這件事她就更放心了。“那就好。沒吃呢吧？趕緊坐下吃吧。給孩子們做了粥和餡餅，你們幾個也借個光。這可是熬了一上午的。”

郝兵湊合到桌邊深吸了口氣：“真香。還是媽的手藝好。”

劉素面色微紅地瞪了他一眼。再看這些孩子都咧著嘴笑呵呵地看著她，她就更有點兒尷尬了。這個郝兵，當著孩子們瞎叫。連他爹媽自己還沒看著了。這就改口了。

不過王清云高興啊。她一聽立刻就滿臉笑容了：“香就多吃點兒。還有多半鍋呢。”

下午本來是想治治王苗苗，讓李梅華也有點兒自信心，也讓這個從小就不學好的小女生有得到點兒教訓。可沒想到還沒等李梅華開口呢。王苗苗就先請假回家了。說是肚子疼。

這感覺就想一拳頭揍在棉花里似的，感覺那叫一個憋得慌。可李梅華倒是舒了口氣。開始認認真真地從頭到尾抄作業本。弄得張志凡終于明白了恨鐵不成鋼的意思。

下午四節課，上到第三節的時候大花突然躥了進來。當然大花這是穿墻術，除了張志凡和白傲也沒人看得到他。

大花時常都會跟他們倆來上學，所以學校他非常熟悉。跳到張志凡桌子上。他立刻問：‘那個叫王苗苗的小姑娘呢？’

張志凡一愣。‘你找她？怎么個意思？’

大花回答：‘查到了。王苗苗是趙小四兒妹妹的后代。趙小五是王苗苗她媽的姥姥。’

張志凡下巴都快掉下來了。‘我了個去。這也太曲折離奇了吧？下午剛想教訓的人居然是趙小四兒妹妹的后代。有沒有這么巧？’

白傲也吃驚了一下，不過他恢復得倒是挺快。‘也沒什么。凌景市又不大，都沒有離開的話，說不住隨便找出倆人都能攀上親戚。既然這樣，暫時教育王苗苗這件事就先擱置一下。別節外生枝。那其他人呢？趙家那邊沒有消息？’

大花搖頭：‘暫時還沒有。趙小四兒根本就記不住他父母的名字。只知道鄰居都叫他把趙大車，因為他爸是趕大車的。要不是他后來長大了見過她妹妹一次，哥兒倆還說了幾句話，我們也不能找到得這么快。這還全靠養趙小五的那家姓陳的后來有點兒出息，正好市局里有人知道。不然哪兒那么容易。’

‘反正現在時間也比較充裕。你和白宵想辦法把趙小四兒帶出來讓他看看王苗苗。也許他就滿意肯走了。’其實白傲覺得也不靠譜。畢竟妹妹的后代跟趙家的后人不太一樣不是。

大花撓了撓桌面：‘我現在一想到去馮家就頭大。我這幾天不是一直跟著趙小四兒嗎？整天就聽到他們家吵了。一個說孩子不好好上學怪你！一個就說有本事你把他塞回肚子里啊！我簡直就沒聽過這么神經病的爭吵。有那個唧唧歪歪的時間，不會好好教教孩子？他們都這樣，孩子能學好嗎？’

張志凡無語。‘真是一對奇葩。我覺得，馮家興這輩子有這樣的父母，也是一種報應了。’

大花甩尾巴：‘誒還別說。趙小四兒那個小傻鬼也是這么說的。其實我特別好奇，他明明都被爹媽給送人了，怎么還永遠記得爹媽的好。像我，都不記得爹媽什么樣子了。’

張志凡感嘆：‘大概因為那是他一輩子最美好的記憶了吧。所以才會死后也牢記不忘。不過這個鬼感覺真是挺弱的。哪像那個集尸魔，真是慘烈得不行。活活嚇死了那爺兒倆。’

白傲道：‘人有好人壞人，鬼當然也有厲鬼和弱鬼。這其實跟人活著時的機遇和本性有很大關系。好了。大花你趕緊回去看著。別讓馮家興的身體出什么危險。在靈魂不切合的時候受傷生病，等還魂之后身體就會更差了。’

大花嘆了口氣。‘太悲催。還得回去聽那對神經病夫妻吵架。不行。主人你給我買一個錄音機吧我要把他們的吵架錄下來。以后要是金昌跟我吵架，我就放給他聽。’

張志凡和白傲互相看了一眼。突然覺得他們家的契妖在這整理家庭方面，還是很有天賦的。還知道借刀殺人了。這一招感覺起來很陰毒的樣子，不過倒是讓人蠻期待的……

☆、90

90：替生輪（六）

馮國棟從來沒有這么煩躁過。本來兒子死而復生他很高興,可到了媳婦兒嘴里,什么話都變味兒了。“高葉,你整天嫌我不管孩子不管家,你就管了？我還上班賺錢呢。你呢？除了打麻將你還知道什么？兒子的衣服都是我媽來給洗的！要是指望你，我們爺倆兒早就埋汰死了！”

高葉從來沒有是弱過，丈夫一翻小腸，她立刻急眼了：“你賺的那幾個錢兒一多半都給你媽了我們娘兒倆靠你？你媽給你兒子洗衣服，那是她親孫子，她樂意她搶著干的！我倒是想干來著，她怕我洗衣服的時候下毒害死她大孫子！我嫁給你們老馮家，給你們生了個大孫子,你和你媽還成天擠兌我！我看你給你媽那些錢指不定是拿去養活哪個臭不要臉的小妖精了！”

馮國棟也是不能讓人的性子,一聽妻子又開始胡攪蠻纏了起來。他抄起桌子上的茶缸子摔到了地上。“你他媽別胡說八道！老子整天在單位累死累活的干,你還他媽給我栽贓！誰知道你是不是在外面認識了小白臉兒，惡人先告狀！”

高葉也拿起裝瓜子的盤子往地上一摔。“馮國棟你他媽不是人！你居然誣賴我找男人！我今天跟你拼了！”

于是一場家庭大戰又爆發了。大花陪著趙小四兒擠在門邊兒偷聽偷看。這個心驚膽戰啊。雖然吵架的倆人跟他們沒關系，可誰看到這么“兇殘”的畫面都會有點兒心理障礙的吧。

“馮家興真的很可憐啊。”趙小四兒眨巴著眼睛，一臉的同情。

馮家興的身材和相貌都很像他爸馮國棟。初三的少年還稱不上魁梧，但他是發育早的，又喜歡運動，的確身材不錯。相貌也是屬中上，很硬氣的那種。可現在搭配上趙小四兒委屈巴拉的一副小媳婦兒表情。真是怎么看怎么有笑點。“你不是恨他上輩子害了你嗎？”

趙小四兒回到床上，坐下來嘆了口氣：“其實我一直在想啊。是不是他也是沒辦法啊？他只是個小管家，主子說東他也不敢說西。而且他也不知道我一被送去就死了吧？”

大花無語地翻了個白眼。這種人到底是怎么變成鬼的，真是太讓人難以想象了。“你都死了這么多年了，居然還能為他找理由。我服了你了。不過你不是說要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嗎？我帶你去咋樣？反正你最近幾天也不用上學。”

說到上學，趙小四兒很激動的。“我其實很想去學校看看。我很奇怪，為什么他有學上偏偏不愿意去呢？我上輩子看到幾個少爺有先生教，我可羨慕了。有一次在窗外偷偷看，還被他發現了。我一開始開以為他會打我一頓，沒想到他把我帶到他的房間，教會我寫了自己的名字。”

看著馮家興臉上露出了甜甜的笑容。大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并暗暗慶幸自己只是喵妖。要是人真是能被雷死。人類的感情真奇怪。都被害死了，還能記得生前那一點點好。其實趙小四兒看起來真的很可憐。大概就是想要一點點關心吧。比起他，雖然自己早就忘記父母和兄弟姐妹了，可有主人和小主人照顧，有金昌可以任自己驅使。還有白宵可以跟自己一去作伴做任務。真是比這個可憐的替生鬼幸福多了。那以后一段日子，就對他更好一些吧。

周日這天早上，白傲就說跟張志凡去公園玩。王清云不太放心，可兩個孩子猴兒精猴兒精的，最后他給拿了十塊錢，然后在書包里放了水和包子什么的，這才放他們走。不過臨走之前叮囑了好多遍要注意安全，看車過馬路。

九十年代初期，社會的發展已經開始變快了。不過凌景市只是個小地方，現在還遠沒到滿街私家車的時候。大多數人都還在溫飽線上待著，馬路上相對要更安全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