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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勤沒想到自己還能有壓歲錢,還是五十塊這么多,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臉上這才算是帶出笑模樣來。“謝謝二嬸兒。”
可還沒等張勤把錢揣口袋里呢。李萍一看有五十那么多,趕緊就把錢給抽了過去。“小孩子家家拿那么多錢干什么。我給你收著。等開學買練習冊。”
張勤這輩子拿到的壓歲錢都是有數的,零花錢又不多,上初中之后有不少同學都開始有了變化,家長下海賺錢了,他們也穿好吃好玩好,他卻什么都沒有。好不容易有人給自己壓歲錢,居然還被收走。他當時就瞪眼了。“二嬸兒給我的。我自己拿就行。”說完也沒等他媽把錢裝起來了,又被他給搶了回去。然后怒氣沖沖地就出了屋門。不用問都知道是跑出去玩了。
張志凡心里給娘親大人點贊。臉上倒也不帶出來。只是跟田山田淼在一邊兒,跟他們倆說來年九月份就都要去九中上學的事兒。
其實張爺爺張奶奶看到錢心里也不好受。他們這輩子就沒給過張志凡壓歲錢,而劉英出手這么大方,他們也有點兒尷尬。再一想到要說的事兒,心里翻騰了一下,最終嘆了口氣。到底都是女人,張奶奶先開了口。“英子,之前的事媽知道對不住你,別往心里去。”
劉英臉上帶笑:“過去的事兒就別提了。媽,我家今年來了不少親戚,我媽和我姐也忙活不過來。所以我過會兒就得跟凡凡回去。不過看您和爸身子骨都這么硬朗,我也就放心了。”
張井武昨天回來的時候已經添油加醋的把劉家人現在怎么長本事了,看不起他啦。怎么今天不留在張家吃年夜飯之類的轉述了一邊。張奶奶心里也有點兒不高興,可她還是清楚小兒子是什么脾氣的,半年前那檔子事兒左鄰右舍講究了好幾個月。也就是三個月前小孫女兒出生才算是讓她和老伴兒樂呵樂呵。現在她真不想搞事。何況她們的確是有事要跟劉英商量。“你和凡凡能過來看看我們,我和你爸就知足啦。”
這時候,正在東屋摟著孩子裝深沉的姚紅蘿出現了。生完孩子的女人臉蛋子的肉比之前更多了一點兒,估計也是好吃的都歸她了的緣故,那叫一個紅光滿面。而且這個人似乎根本就忘記了之前的不愉快,滿臉喜色地跟劉英打招呼:“哎呦!二嫂啊。你可來了。我昨兒就跟大嫂和2姐念叨呢。這都有半年多沒看到你和凡凡了。井武,你去把咱閨女抱來給二嫂看看,也讓凡凡看看他親妹妹。”
張志凡眉頭皺了一下。瞬間就明白了姚紅蘿的意思。大概是知道媽給了三個孩子壓歲錢,這過來要錢的。呵呵,看看你能要得多還是我能要得多。
張井武也滿面帶笑地跑了出去,兩分鐘沒用就把他閨女抱了進來。“二嫂你看看。我閨女,纖蕾。漂亮吧?”
看著襁褓中的小嬰兒,白白嫩嫩地的確很討人喜歡。一下子就讓劉英想起了兒子剛出生的時候那軟軟的小模樣。心里再對張井武兩口子厭煩,可對個孩子她還沒什么不好的想法。本來昨天晚上她跟媽和姐也商量了今天過來要給張井武閨女壓歲錢的事兒。按理說身為長輩,孩子出生、滿月和頭一年的新年都要有所表示的。人家沒把自己當親人不假,這過年叫過去,也少不得多留幾個。所以比起那三個孩子,她多給了張纖蕾一些,直接拿出一張一百的塞到了孩子的襁褓里。“這是給孩子的壓歲錢。她出生和滿月的時候我也不知道信兒,沒趕上表示,這就當是齊全了。”
劉英這話一點兒都不委婉,卻也讓人挑不出毛病。姚紅蘿看到錢本來特別高興,一百塊呢,夠他買高級雪花膏的了。可聽了這句話,心里又不樂意了。“二嫂,你這是怪我們沒給你信兒啊。”
劉英看了姚紅蘿一眼。“呵呵。我也就是隨意這么一說,你剛生完孩子沒多久,心得放寬,對身體恢復有好處。當初我生完凡凡就一直心里苦,結果這一到陰雨天,身上就不舒坦。你命好,可不能學我。”
“你……”姚紅蘿被噎得夠嗆。想說什么,卻被李萍給岔過去了。“英子,你快別說那些事兒了。咱們那時候是啥年月啊,十來年日子多苦。哪像現在呢。”
張志凡心疼那一百塊,趕緊借這個話茬子插嘴:“就是的。我長這么大也沒見過小叔一塊錢的壓歲錢呢。以前的日子特別不好過。”
張井武當時就被臊紅了臉。可他想訓斥張志凡,還真就找不出理由來。張井路嘆了口氣。走過來拍了拍侄子的肩膀,從口袋里掏了五十塊。“你小叔不是沒孩子嗎,沒孩子就當不得大人,沒法給壓歲錢的。來,大爺給你壓歲錢,去跟哥哥姐姐買糖去吧。”
瞄到李萍立刻眼睛都立起來了。張志凡微微一笑。這事兒還是好化解的,不過他要的可不是大爺的錢。整個張家,他最心疼的也就是大爺了。“我說呢。那小叔現在有孩子了,就是大人了吧?小叔,我壓歲錢呢?”說完直接站到張井武面前,伸出了右手。眼神直直地看著張井武的眼睛,根本沒有半分膽怯的意思。
張井武被張志凡過于直接的眼神給弄得一個激靈。似乎有什么東西從他背后升起來,涼絲絲地讓人那么不舒服。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直接就從貼身的衣服口袋里拿出了兩張五十塊遞給了張志凡。
張志凡絲毫都沒有愧疚地利用了白宵。拿到這一百塊之后,開開心心地把錢遞到張爺爺面前。“爺爺,這是我給您和奶奶的孝敬錢。我爸沒得早,我都沒見過他。不過我聽我媽說我爸最孝順了。以前就是有一口飯也要先給爺爺奶奶吃他寧愿餓著。不過我現在還小,還不能自己賺錢,所以只能把小叔的給我的壓歲錢孝敬你們了。嘻嘻,別嫌少哦。”
張爺爺這才是真的被張志凡給弄懵了。不過也瞬間就回憶起了二兒子的聽話懂事和孝順。可也似乎正因為這些,他和老伴兒總是忽略掉那個不聲不響只知道悶頭干活自己做事的二兒子。再看到張志凡漂亮的小臉兒,閃著喜悅光芒的眼神,心里的愧疚激增。伸手把張志凡拉了過去,把錢塞回了二孫子的口袋里。“你這孩子。這是你小叔給你的壓歲錢。你還這么小,等長大了再孝順爺爺奶奶也不遲。”說完,張爺爺抬頭看向劉英。“英子,你把凡凡教得很好。”
劉英也沒想到兒子這一出弄得如此“曲折”,心里也知道是兒子在故意氣張井武。對這一點她倒是沒意見。“我這輩子就凡凡一個兒子,他是我和井元的命根子。哪兒能不好好教呢。不過這孩子就是主意正,總是喜歡管大人的事兒。凡凡,別在這兒搗亂,去跟哥哥姐姐玩會兒。”
張志凡也不想留在這兒等煽情,于是用靈識跟白宵交代好之后,直接就拉過田山和田淼的手腕。“那我們仨去找大姨夫玩啦!”
☆、100
100:不稀罕
聽張志凡說“大姨夫”這三個字,李萍暫時把又損失了五十塊的事給暫時忽略了。她可是聽說了,劉素找的對象雖然也是個二婚,不過是一個公司的大老板,正要把服裝廠買下來呢。服裝廠那可是國企啊,能買下這么大的廠子,那肯定是有很多錢的人吶!這時候跟劉英處好了,將來說不定自己也能去服裝廠上班,親戚里道的,總能有些好處吧?這么想著,她臉上的笑也更濃了。“英子,聽說你姐新找了一個,人咋樣啊?”
劉英倒是沒揣測李萍內里想說什么,很自然地回答:“人挺好。”
聽到劉英就仨字,李萍有點兒泄氣。還想再問,感覺到姚紅蘿拽了自己一下,心里煩得慌,但也知道這是關系到自己切身利益,于是乖乖閉嘴了。
要開口的還是姚紅蘿。反正歷來得罪人的事兒都是她辦的,且她也覺得能出頭做主是一種榮耀,證明自己在老張家說了算,所以從來都沒有想過“得罪人”這三個字怎么寫。“二嫂啊,你家那片動遷了,聽說你們要了三戶啊?那得不少錢呢吧?”
劉英微微皺了下眉頭。“嗯。是不少。”然后就又沒了。
姚紅蘿心里老大不樂意,羨慕嫉妒不說,還覺得劉英這愛答不理的樣子下了自己的面子。“那看來二嫂將來和凡凡都有房子了。咱家這片動遷,你應該也不惜得參合一腳了,對不?”
劉英瞬間就明白了今天自己叫來的意思。只是她不理解,為什么這件事非要在大年三十兒這個特殊的日子開口。是為了給自己找不痛快,還是給所有人找不痛快?又或者,是想把今年的問題都在今年解決完。然后預示明年發大財?想到這兒,她倒是笑了一下。覺得自己最近越來越想得開了。也是,有這么個省心的兒子貼心的媽和姐,想不想開也不太可能了。“那要看這話怎么說了。”說完,他扭頭文張爺爺。“爸,咱家這片兒要動遷啊?決定好要幾戶了沒?”
張爺爺沒料到二兒媳婦兒會把問題遞給自己,愣了一下,然后回答:“咱家這兩個院子,能要四戶吧。不過得添些錢。”
劉英“哦”了一聲。然后又看向張井路:“大哥,你和大嫂的院子能要幾戶?”
說到這個,李萍趕緊把話搶了過去。“我們家哪能要幾戶啊。就兩個屋子,一間下屋,連煤棚子都沒有。就能要一戶唄。你又不是不知道,當年我跟井路結婚的時候就這點兒地方。跟老四比不了,爸媽給置辦了一個小院兒呢,上下屋已經四間半還帶煤棚子的。哦對了,我差點兒忘了,那是當初井元跟你結婚的時候,是你們的新房。”
姚紅蘿沒等李萍再說,立刻就不干了。“大嫂,你這話怎么說的?敢情我嫁給老張家,還連自己的房子都沒有了?”
李萍笑著看向已經瞪眼的姚紅蘿:“那倒是。那房子可不就你們住了么。不然英子和凡凡哪能回老劉家過啊。”
劉英一點兒都不想聽她們吵,把話又給接了過去。而這一次,他又是問的張爺爺:“爸,要四戶的話,得添不少錢呢吧?我家能要三戶,有一戶還是因為我和凡凡戶口是單獨的。那戶是議價買的。你們這要四戶,肯定挺多錢,是吧?”
張爺爺又愣愣地點了點頭。“是啊。不老少錢,是挺愁人的。”
劉英笑了。“不然這樣你們看行不行。不管怎么說凡凡也是老張家的孫子,他爸是沒了,可也不能什么都不留給他吧?這四戶房子分我們一戶咋樣?當然了,這戶添多少錢我自己掏。”
一聽這個,姚紅蘿立刻就真翻了。“呦!你這是來我們家搶呢吧?你自己有那么多房子,還想來我這兒占便宜,天底下哪兒有那么多好事兒!”
沒等劉英開口,張井路先說話了。“老四媳婦兒,你是怎么說話呢?這是你家,就不是英子和凡凡的家了?凡凡可是我們老張家的孫子,井元雖然沒了,可也是我們的親兄弟,凡凡分一份是應該的!再說了,到底是誰占便宜了?你們住的院子,原本是給井元結婚的,里面還有井元你自己添的錢呢。這么多年你們一直不說,難道就真當沒這回事兒了?不管怎么說,我贊同英子剛才的話!”
姚紅蘿踢了張井武一腳:“你說話啊!啞巴啦!就讓你大哥這么罵我啊?!”結果聲音太大,孩子被嚇醒了,當時就哇哇哭了起來。
張井武心里正煩著呢,被媳婦兒當中踹不說,女兒還在懷里哇哇大哭,他但是就吼了一嗓子:“哭!哭什么哭?一天天的就知道哭!”
話音剛落,姚紅蘿坐在椅子上就開嚎了。“張老四!你個缺德的!我就知道你們老張家重男輕女!我生了個閨女你們就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啦!這日子沒法過啊!你自己不爭氣沒有帶兒子的種,你還嫌棄我們母女倆啊!我不活啦!”
劉英聽得肝直疼,看著姚紅蘿那干打雷不下雨的樣子,煩得要命。扭頭見老太太這次是真氣著了,她站起身,拍了下桌子:“大過年的你嚎什么喪!老張家三個兒媳婦兒,你打進門開始就要什么有什么,爸媽疼你都比疼桂蘭多了,你還有什么不滿意的?早知道你這么不知道好歹,當初我就是死那院子里也不能把院子騰給你們倆!”
姚紅蘿立刻就不嚎了。站起來怒目跟劉英對視:“別把話說得那么好聽。沒有那五千塊錢,你能搬走?那時候五千塊能買比那更大的院子,你別得了便宜還賣乖!”
這話直接就插了劉英的肺管子,腦袋一熱,抬手就給了姚紅蘿一巴掌:“你媽沒教過你說人話?!那是我家井路的喪葬費和賠償金!那是我們家凡凡的活命錢!他是我丈夫,那筆錢本來就是我跟爸媽分的!又跟你有什么關系?到底是誰得了便宜還賣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