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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分明,最喜歡,最喜歡宋闕了。
所以要么怎么說是夢呢。
只是言梳在這個夢境里掙扎了許久都不能醒來,她夢見她對宋闕冷言嘲諷,她夢見宋闕說想要和她在一起,她夢見宋闕為她哭了。
宋闕的眼淚就像是滾燙的熱油,澆在言梳的心上,燙出一圈圈永難抹去的疤痕,于是她極力喘息,拼命掙脫,于夢中瘋狂地吶喊尖叫。
熱汗淋漓。
言梳驀然睜開雙眼,粗重的呼吸還未平復,胸腔鼓動得厲害,心悸尤存,她怔怔地望著客棧木床上的床幔,幾個呼吸之后才反應過來,那些都不是夢。
言梳扶著床側坐起,六月的天里身上竟然蓋著一層厚厚的被子,熱得她滿頭大汗。
從床榻下來之后,言梳的衣裙都濕了,她雙腿有些發軟,走在地上還有些不切實際的輕飄,每走一步都能想起來昨夜發生過的事。
推開窗戶朝外看,街上已經沒有花了,說明,引魂鳥將她身體里的壽命取走并非是昨夜發生的,已經過去了好幾天。
言梳坐在窗邊心口像是壓了塊石頭一樣,雙目澀澀,分明很難受卻哭不出來。
恐怕是因為最痛苦的時間已經過去兩千余年了,所以再疼,也沒有多疼。
言梳曾經恨過宋闕,她覺得過去的自己很蠢,她一直以為她和宋闕一樣,實際上不同。
宋闕是仙,她是靈,宋闕知她不知的一切。
他從來都知道言梳喜歡他,可他也從沒拒絕,言梳對他的每一次親近他都看在眼里,他知道自己什么時候離開,可他從沒和言梳提過。
夏日的風有些熱,吹到言梳身上,吹干了薄薄汗漬才讓人發覺有些冷。
言梳想起來,她和宋闕在一起,向來都是她主動追求,宋闕沒對她說過一句喜歡,是她一廂情愿地撲了過去,是她自行其是地當做這就是愛情。
對于一個神仙而言,短短的四十幾年算不上什么,甚至比不上凡人眼中一粒灰塵從空中飄落在地上要長。
只是言梳太較真了,宋闕為仙多年,喜歡過他的人數不清到底有多少個了,并非人人都得給予回應,他當初之所以愿意留她在身邊,無非是為了完成自己改命的劫數。
言梳不知自己沒有成仙,宋闕是如何成為上仙;脫離山海桎梏的,但他的確做到了,不論有無改命,他也度過了那次劫數。
那么現在呢?
現在又為何出現在她面前?為何在她已經忘了他之后,偏偏要陪在她的身邊,表現得好似多愛她,多舍不得、離不開。
言梳想了許久也沒想到準確的答案,但猜測,許是因為愧疚吧。
她在山海收了那么多條人命,本應成仙的,最后險些成了妖,至少他們曾經有過春宵一度,所以宋闕不愿看她流落成妖,這才可憐她,愿意留下來幫一幫她。
言梳還記得宋闕抱著她哭得雙眼通紅,可她也記得他曾一聲不吭地把她一個人留在畫舫中。
她不敢猜測他是愛她的,蕓蕓眾生,她一介小小書靈,算得了什么?
言梳再也不會像以前那樣,自作多情地把宋闕每一個溫和的笑容,當成是喜歡了。
不能再……執迷不悟了。
言梳也不知自己究竟在房中坐了多久,直到宋闕敲響她的房門時,她衣服上的汗水都被吹干了。
訥訥地回頭去看,門窗上勾勒出了宋闕的身影,言梳想了許多,她不要宋闕的憐憫,也不想讓自己看得過于可憐。
那段曾被她遺忘的過往,那樣炙熱又不顧一切的愛慕,還是悄無聲息地掩埋較好。
反正……反正她將壽命還了出去,恐怕也命不久矣了。
“小梳。”宋闕開口叫她。
言梳幾次深呼吸,這才起身打開房門,抬頭看去,她呼吸一窒,就像是久別重逢,但其實已經見了許久。
宋闕眸色深深,落在她身上極盡溫柔。他手上端著一碗熱粥,怕是知道她醒了,特地吩咐廚房去做的。
言梳側身讓他進屋,看著宋闕的背影,心底酸得厲害。
她道:“有勞上仙費心了。”
宋闕放下碗筷的手一頓,有些詫異地回頭看她:“你……”
“我想起來了。”言梳的指甲深深地陷進掌心,疼痛逼迫她一定要清醒淡定地把話說完:“原來我真的很久以前就與上仙認識,還糾纏過您一段時日。”
“不是的,不是糾纏。”宋闕忽然手足無措了起來,他料想過很多結果,卻沒想到言梳恢復記憶后,會是這樣的態度。
宋闕抓住言梳的手,緊盯著她的雙眼道:“我從未覺得是你糾纏我,我……你、你分明是喜歡我的。”
言梳忽略宋闕顫抖的手,垂下眼眸道:“我當年年幼無知,不懂分寸,做出了許多讓上仙誤會的事。實際上……雛鳥睜眼,總對第一眼所見之人特殊對待,我想、那……”
她咬緊牙根:“那應該不是喜歡。”
第91章 表白  到任何時候,都不能為止。……
不是的。
她在撒謊。
言梳的呼吸都停了, 她不敢抬頭去看宋闕,她怕她只要對上對方的雙眼內心自我保護的防守就被瓦解了。
她對宋闕,怎么會是雛鳥睜眼對所見之人的特殊恩情, 她那樣無底線地愛過對方, 乃至于到現在她都不敢真正與宋闕對視, 怕自己再度深陷進去。
每一次怦然心動不是假的,每一次親近觸碰后的欣喜也不是假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