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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確認一遍發件人,依舊還是‘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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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陶啊,”院長拉著陶曼的手,憂心忡忡地問道,“你哪里來的錢,還這么巨大的一筆。”
差不多將近十來年沒有回來過這里了罷。
還是記憶中的模樣,青磚白墻,院子里種了許多夏天可以納蔭乘涼的高大樹木,小時候,院長便帶著她們圍著樹干捉迷藏,那樹木最下端的一截,她曾撫摸過每一條粗糙的溝壑,因為那時候的陶曼,還不夠高。
屋檐下的燕窩還依舊守候在那里,陶曼靜靜看了一陣,忽然就明白了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的道理。
陶曼拍拍院長的手背,微笑著寬慰道,“我養父母家里條件一直不錯,這些年我也存了不少錢,一直都想回來看看,但總是太忙,這里很多設施都該重修了,錢您一定安心收下,我欠您的欠這里的遠不止這些。”
“傻孩子,什么欠不欠的,都是緣分。”院長扶扶眼鏡,刻意遮掩著漸漸泛濕的眼底,“可是,兩百萬畢竟不是個小數目……”
“您一定要我親自去買了那些或許孩子們根本用不到的東西送來嗎?”陶曼笑盈盈地望著院長,目光璀璨如星。
院長摘下眼鏡輕拭眼角,微風輕輕拂過的時候,陶曼看見,被風挑起的發絲下面,藏匿了數不清的白發。猶記得小時候,總是覺得院長媽媽最美,因為長長的頭發又直又黑,抱起她的時候,攜著淡淡洗發露清香的發絲便會柔柔地撫過她的臉頰,鼻尖,那種觸感跟味道,曾是陶曼乖乖入眠的良藥。
時光漫漫催人老,每個人都會在不斷的抉擇中漸漸老去,倘若能使自己在意的人生活得更好,那么不具名的卑微又算得了什么。所以,陶曼并未后悔跟付唯鈺哥哥開口要了這兩百萬。
陶曼走的時候,院長領著幾十個孩子站在陳舊的大門外揮手送她,這場景,就如同當初她被領養后離去的那一天,院長也是領著一群孩子,站在眼下這個位置,一直揮手一直揮手,直到退著走的陶曼發現他們全都成了一個小小的黑點。
如今,仍是這樣。
陶曼揉揉眼睛,朝著他們扯出一個大大的笑容,用盡全身的力氣揮了揮雙手,然后轉過身,再也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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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羅辛,”付唯鈺怯生生地躲到付青洛的身后,小聲說道,“可不可以不住這里,我不喜歡這里……”
付青洛抬頭瞥了眼‘精神康復療養中心’那幾個大字,緊抿著唇沒有開口。
“唯鈺,”羅辛拍拍她的肩膀,笑容溫暖,“我們先試著住一天,如果實在不喜歡,就馬上回家去,好嗎?”
付唯鈺微嘟著嘴看了羅辛好半天,然后伸手拉出了羅辛的袖口,“好,那就住一天,你不要皺眉頭……”
付青洛煩躁地看向別處。
☆、第24章 二四
付唯鈺的心理咨詢師姓陳,四五十歲的樣子,耐心和藹,經她引導治療過的精神患者很多都平穩離院了,羅辛也是詳細咨詢了很久才找到這里。
付唯鈺所在的病區并沒有太多奇奇怪怪的人,大都跟她情況相似,憂郁自閉。那些病情嚴重的精神患者全都住在被醫師辦公樓阻隔開來的另一棟大樓里,所以付唯鈺進來這里的時候還算穩定,沒有太過異常的情緒。
陳醫師將付唯鈺安排進了最好的病房,一層只有兩位病人,但顯然付青洛仍不滿意,助理已經跟隨付青洛很多年,往往付青洛一個輕微的蹙眉,他便清楚老板在挑剔什么。
“麻煩將隔壁的病人調走吧,我們小姐不喜歡吵鬧。”助理極有禮貌地開口說道,卻是不容商議的語氣。
坐在沙發里的付青洛不耐煩地看了眼腕表,然后挑眉等著聽院長的回話。
院長扶了扶眼鏡,為難得一腦門子冷汗。對于付家他自然是早有耳聞的,就是因為清楚付家的背景,所以才更覺得壓力萬分。
這一層另外的那位病人已經在這里住了五個年頭,跟醫院的醫生護士相處的就如同家人一般,也是一個年輕女孩兒,大家都叫她霏霏。
五年前,即將跟她步入婚姻殿堂的十年戀人突然遭遇車禍不幸身故,從此她便長期自我壓抑,最終導致重度精神抑郁。病情最嚴重的那一年,霏霏常常出現幻覺,有時站在窗前,就覺得她男朋友在樓下喊她,那一次若不是護工發現及時,說不定霏霏已經從窗戶飛身跳下去了。陳醫師對她疏導了五年,雖然還達不到出院的標準,但跟五年前相比已經痊愈了太多。
陳醫師抬眼看看院長,大抵也猜到他此時正在為難,畢竟凡事都有個先來后到,再者說霏霏不吵不鬧,常常安靜得仿佛空氣一般,實在沒有為了遷就付唯鈺就將霏霏調走的道理。能住在這棟大樓里療養的病人,都是不缺錢花有些來頭的,這是大家一早就心知肚明的事,霏霏的家庭縱然不能與付家相提并論,但也絕對不是他們能怠慢得起的。
“付先生,”陳醫師略略思考片刻,面色和善地抬起頭來,直接迎上付青洛的陰沉目光。“隔壁那一位患者也是我負責的,她很文靜,不會吵到任何人,”稍稍停頓又繼續說道,“再者說,付小姐也不可能完全與陌生人分離開來,這對她病情的恢復是非常不利的。”
陳醫師說完這一番話,病房內一陣靜默,院長忐忑不安地陪著笑臉看向付青洛,助理還要說些什么,付青洛卻忽然開了口。
“您費心了。”
院長登時暗自松了口氣,陳醫師試探著又問了一句,“那房間的問題……”
“能保證我妹妹的安全就好,”付青洛面色又凝沉幾分,繼而淡漠地徐徐開口,“我不希望媒體聽到半點風聲。”
“那是一定,那是一定,”院長趕忙接話,“您放心。”
付青洛回到付唯鈺病房的時候,她正在跟羅辛聊天,臉上還掛著難得的笑容。付青洛見了,心情便跟著緩和許多。
“聊什么這么開心。”
“哥,”付唯鈺開心地微仰著臉,很小聲很小聲地跟他解釋,“羅辛說,等我好了想去哪里他就帶我去哪里。”
付青洛伸手寵溺地揉揉她的頭頂,然后轉頭看向一旁沉默不語的羅辛,“我們談一談。”
羅辛點點頭正要起身,付唯鈺忽然驚慌失措地伸手拉住了羅辛的胳膊,滿眼困惑地急聲問道,“怎么又要談一談呢,哥,羅辛,你們不要吵架好不好……”
羅辛拍拍她的手背,柔聲安慰,“我們沒有吵架,你乖乖把故事讀完,一會兒講給我聽。”說著就將□□書遞到付唯鈺的面前。
付唯鈺低頭看看,隨即扯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好,我知道啦。”從羅辛手中接過那本故事書之后,付唯鈺相當乖順地坐在床上,認真地讀了起來。
付青洛若有所思地垂眼看了付唯鈺一陣,然后轉過身,拄著拐杖慢慢踱出門外。
羅辛緩慢跟在后面,出去以后,隨手帶上了門。
這一層樓只有八個房間,兩個患者病房,兩個家屬休息間,剩下的四個都是護工休息室。東側走廊的盡頭是獨立小餐廳,雖然只能容納七八人的樣子,但裝潢講究布置溫馨,墻上貼了很多很張病愈患者跟醫師的合影,張張都笑容燦爛,感染人心。
羅辛抬眼看看,才只粗粗看了幾張,付青洛便云淡風輕地開了口。“你打算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