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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倆首先的感覺不是去體會對方的手感如何,而是不約而同地感嘆——好熱!
當那熾熱的溫度順著手心傳到腦海之后,接著這對天下最尊貴的爺倆就感覺渾身一僵,整個人都不自在起來。
天地良心,雖然太子從小就和文禛住在一起,對外宣稱父子感情多么和睦,但是文禛光是忙著保住皇位,收拾前朝大臣、處理朝政這攤子事情就讓他忙不過來,哪來那么多時間帶孩子,三天兩頭去看上一眼才是常態,逗貓逗狗似的陪著玩一會都是很少有的事,牽手這種事情對兩人來說都是新鮮玩意。
太子的僵硬與臉上的驚訝即使已經竭力掩飾,但是也讓人一目了然——畢竟這娃還太小。
與之相比文禛則將自己的失態掩飾得完完全全的,他這些年在宮里提心吊膽過日子,還真是很少和人有這么近距離的親密接觸,即使他心里早就后悔,恨不得能將手心里那漸漸冒汗的小手扔出去,可也還是用極大的意志力強忍著沒有付諸行動。
畢竟這可是自己的兒子,自己一時心血來潮牽他的手是為了鼓勵他,而不是為了專門打擊他的!剛牽手就放開,被宮人傳出去后還不知道會被說成什么樣子。
他不動聲色地拉了拉鴻明,讓之與自己并行,泰然自若地道,“朕見易成與他家二子就經常手牽手,像是這樣顯得親密一些。想著你們二人年紀相仿,也會想與朕牽牽手,怎么你不喜歡嗎?”
又是那該死的寧家二子!
鴻明之前腦中如同一片漿糊,無限循環著父皇和自己牽手了這一驚喜——即使他貴為太子,也只不過是渴望親情的小孩而已。但是文禛這一句寧家二子將他的腦袋立刻砸得清明起來,臉色不由得十分難看。
“這么不習慣嗎?”鴻明的臉色讓文禛順水推舟的“誤會”了,他松開手笑道,“朕的太子也長大了,不像那小胖孩還是沒斷奶的小孩子!一會師傅們會考校你,可要好好表現。”
“父皇您放心吧,兒臣不會讓您失望的!”鴻明戀戀不舍的望著文禛收攏到袖子里面的手,心中卻在無限狂吼,只恨不得能對著自家父皇大聲咆哮,自己絕對沒有不喜歡,只是太驚喜了,求您再來一次!
他光注意自己的郁悶與失望,自然沒發現松開手之后,自家父皇臉上一閃而過的輕松,只能心里暗自給那寧家二子的罪過又添上了一筆。
對小小的太子鴻明來說,寧家二子就像是天下父母口中那個最完美的別人家的小孩,從他懂事開始就不時從父皇、奶嬤嬤以及宮人們口中聽說寧家二子做了什么事情,有多孝順之類的,自己生為太子不能比他遜色!
鴻明也學著晨昏定省想要給父皇請安,可是天天起得比雞早他實在堅持得很痛苦,因為自家父皇精力實在是太好了,明明他身為皇帝只要寅卯之交準備接見大臣就行,偏偏他每日丑時就起床鍛煉身體。
自己身為兒子總不能等他鍛煉完再去請安——那還不如不做這樣的表面工程。一日還好、一月也行,可是堅持年復一年的天天丑時起床對渴睡的小孩子來說這實在是一種煎熬。
鴻明也是沒有辦法了,一心想找個光明正大的理由擺脫天天請安的困境,又實在想壓過那“別人家的小孩”一次,這才要求提前入學。
可憐的小太子還不知道,一旦開始讀書雖然是可以卯入申出,但皇家學院可是全年只有五天假日的,以后的日子只會更慘而已。
作者有話要說: 看到有位親留言說既然寧家已經是心腹了,為什么還需要拉攏?
實際上這是官場潛規則啊,即使貴為皇帝人家跟著你干總要圖好處的。一般來說君臣之間是相互依存相互利用的關系。對皇帝來說越是要用的臣子越是要給予好處,一般就是娶別人家女人老婆/嫁女兒給他家、加官進爵和感情投資。前兩個手段牽扯的利益太大,時不時的感動大臣用感情投資才是最好用的,這樣大臣才能真正的肝腦涂地賣命嘛!
第 20 章
寧云晉還不知道文禛無意的舉動又給自己拉了仇恨,他一路悠哉緩行,等到回到寧府已經過了未時。
這個時間寧敬賢和寧云亭都還沒回府,他便簡單整理了一下外表,然后去給佩華這個名義上的嫡母請安。
翠香早就使人打聽好,這個時候太太和巧昕小姐都在繡房做活兒,便讓小丫頭先去通報,這才帶著寧云晉直接前去。
規規矩矩的給嫡母與姐姐請完安之后,寧云晉找了個椅子坐好,這才發現佩華的臉色有點不好,似乎因為什么原因心情不爽。
他眼睛在房里掃了一圈,立刻發現姐姐與佩華的繡品都擱在一旁,她們之間的炕桌上則放著一封信,估計在自己來之前她們正討論信的內容。
寧云晉朝著寧巧昕擠眉弄眼,問道,“大姐,想我了沒?”
“誰會想你這個小沒良心的。”寧巧昕佯怒地瞪了他一眼,嘟嘴道,“一個人跑去莊子逍遙快活,若不是亭兒生辰,是不是不準備回來了?”
“哪有,云晉天天夜夜想著姐姐呢!”寧云晉嬉皮笑臉地站起身走到炕邊,“我可是去做大工程的,姐姐過些日子一定要去看看,可涼爽了。弟弟還專門給你布置了一個房間呢,保準你喜歡。”
佩華勉強擠了個微笑,對寧云晉道,“老爺最疼哥兒呢,府里誰不知道。不過以后可不能胡鬧了,規矩都得學起來。”
“怎么了,發什么事了嗎?”寧云晉眨巴著眼睛,一副無辜不解地樣子望向寧巧昕。
寧巧昕捂著嘴笑道,“老太太要回京了呢,她老人家最重規矩了,日后你要是犯了錯,父親都救不了你!”
寧云晉清楚的看到姐姐眼中閃過的幸災樂禍,不過對象明顯不是針對自己,因為她的話說完,旁邊佩華的臉果斷黑了幾分。
他趴在炕桌上,望向那封信,“是來了家書嗎?我要看。”
寧巧昕一把拍開他抓向家書的手,笑道,“你認得字嗎,姐姐讀給你聽。”說著,她便拿起那份信一字一句的慢慢朗讀起來。
寧云晉哪等得了她慢慢騰騰的誦讀速度,擠到她身邊一目十行的跟著一起看。
這封家信明顯只是主信后面附的一頁紙,是老太太親手寫的,內容并不長,上面只提到了兩件事。第一件事是老太爺將要調任直隸,老太太這次不隨任,而是回京居住;第二件事就是讓府里收拾收拾,在九月搬入新家迎接老太太。
一看完信寧云晉就知道姐姐為什么幸災樂禍了,感情是知道佩華這太太的好日子結束了!
自從安平皇后崩了,佩華她爹又受過兩次彈劾之后,這位寧太太確實消停了很多。不過她的安分只是相對的,對他們幾個子女是一個樣,對府中其他人又是另一副臉面。
這些日子她對寧云晉和寧巧昕不但和顏悅色,甚至關懷備至,就連對寧云亭這嫡長子也關心了很多。
寧云晉估計她是受了什么人的點撥,畢竟自己的年紀小還可以帶親,而寧巧昕總歸是要出嫁的,沒必要得罪,而寧云亭一看就是按照繼承人培養的,在她自己沒生兒子之前,與這位大少爺弄得太僵更不明智,因此這幾年她就收斂了舉動,一門心思想要生孩子。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自她進府以后,府里就再沒喜事傳出來,連那三個姨娘也沒有喜訊,寧云晉后來偷偷打聽才知道,佩華對姨娘們像是防賊一樣,擺明了是在自己有身孕前不給她們機會。
用通俗點的話叫做占著占著窩不生蛋。如果是在現代,防小三當然是理所當然的,但這可是封建社會,正室做這種事可是不賢惠的表現。
如今婆婆要回府了,她哪敢再做這樣的動作。寧府雖然有二子一女,但是依舊不算子嗣豐盛,要是命中注定倒也罷了,老太太要是知道是有人做了手腳妨礙寧家子嗣傳承,只怕一個七出之罪就給她套在頭上了,難怪佩華的臉色那么不好。
說話間有下人通報寧敬賢回府了,寧云晉連忙給佩華和姐姐行禮告退,一溜煙地朝著院子門口沖去。
寧敬賢習慣回府之后先到房間換掉朝服,他才進房門剛取下朝珠,就看到小兒子蹦跶到自己腳邊,樂顛顛地給自己行禮。
雖然前幾天才剛見過,寧云晉卻表現得好像久別重逢一樣,起身以后就拽著他的前襟,“爹爹,爹爹,云晉可想你了,爹爹有沒有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