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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云晉瞇了瞇眼睛,“當時你是怎么說的?”
寧云亭回憶了一下便道,“那日下課后我正在寫請柬,云鵬見我忙不過來便來幫忙,還問我找了人幫忙迎賓沒有,我便主動請他幫我了……”
感覺到父親與弟弟投來的眼神,他的聲音越來越小了。
寧云晉又問,“那大表哥要來的事情,云鵬知道嗎?”
“他當然知道。”寧云亭肯定地道,“給鴻輝的請柬還是他幫我寫的呢!”
見弟弟滿臉不贊同地望著自己,他小聲地支吾道,“畢竟是要送去親王府的帖子,云鵬的字寫得比我好……”
寧云晉嘆了口氣,望向寧敬賢,“父親,孩兒問完了。”
寧敬賢恨鐵不成鋼地瞪了寧云亭一眼,這才對他道,“那便說說看你對今晚的看法吧!”
“哥哥的這些朋友除了那楚靈、穆丹書,其他的都是可往來卻不可深交,尤其是那個霍錦閔,大哥最好是能遠著他一點……”
“憑什么!”寧云亭一聽小弟說好友們的壞話,也顧不上寧敬賢在場,怒氣沖沖地打斷。
寧敬賢對他無奈地搖了搖頭,“小二,給你大哥仔細說說吧!”
看著寧云亭瞪圓地眼睛里水霧氤氳,寧云晉還真不想當這個壞人,可該說的還是得說,“那楚靈雖然看似自命不凡,像是個輕浮的人,可是他即使出了糗也不介懷,被那些人起哄也不記恨,說明他的心胸十分寬廣,對朋友也真誠,是個坦蕩的人。”
見寧云亭的情緒松緩了一些,寧云晉又道,“那個穆丹書雖然是個愛鬧的,卻并沒有針對哪個人,也沒有說些侮辱性的話,說明這個人還算表里如一,只不過是天性如此。而且他在那桌是除了鴻輝表哥身份最高的,被云鵬安排到下席卻也沒生氣,看來也是將哥哥你當成朋友了。”
“你讓他坐末席!”寧敬賢吸了口氣,像是牙疼般的呲牙。
這穆丹書家里可不是一般人,他爺爺穆哈托原來雖然只是從一品,但卻是最受皇上信任的九門提督。老爺子去世之后,穆丹書的父親成了領侍衛(wèi)內大臣,正一品,同樣是天子近臣,說起來穆家比起寧家還要顯赫一些。
寧云亭被他瞪得有些心虛,縮了縮脖子,支吾著卻又說不出個所以然。最后小聲道,“都是朋友,坐在末席也沒關系吧!”
“大哥若是要與我同桌,末席應該我坐的。”寧云晉搖頭道,他知道穆丹書那小胖子只怕是受了體型拖累,以前他也沒少受這種歧視,挖心掏肺對人好,別人卻還是遠著自己,這么想著不由得升起了一股對這胖兄弟同命相憐的感覺。
寧敬賢一聽對寧云亭又狠剮了一眼,惱怒地道,“他還干了什么!”
寧云晉無奈嘆氣道,“大哥將主賓位置留給我了,鴻輝表哥差點被云鵬引到旁桌去。”
他的話剛說完,寧敬賢就在桌上狠狠拍了一記。他怒道,“平日里沒教你這些嗎?”
嘭的一聲巨響,嚇得寧云亭不自覺地朝著寧云晉靠近了幾步,委屈地道,“我也知道主賓次賓這些,也知道鴻輝身份尊貴,可是今兒個是真一時沒想到而已。我就是想到,今天來的都是玩得好的兄弟朋友,他們不會在意這些的。”
“等會再收拾你!”寧敬賢哼了一聲,望著寧云晉道,“你繼續(xù)說。”
“哥哥那桌其他的好朋友……”寧云晉著重了一個“好”字,才接著道,“他們看著都十分開朗活潑,這樣的人確實容易交好,可都容易浮于表面。整個晚上他們幾個都聚在一起,即使有別桌的人來敬酒,也都拿著架子,對于家學中的人更是不理不睬,特別是那個霍錦閔,他不但對自己人說話刻薄,對其他人更是過分。”
“他那是風趣……”寧云亭不甘心地小聲反駁道,但在寧云晉平靜的視線下漸漸地又心虛了。他忍不住咬了咬下唇道,“你只是與他們相處這么短時間而已,又知道些什么!”
寧云晉仰著頭道,“哥哥明明教過我,子曰,君子周而不比,小人比而不周。他們這樣看人身份下碟子,抱團交往,就是小人比而不周。”
寧云亭被他堵得無語,只得垂頭喪氣的望著他。
寧敬賢雙手合攏沉吟了片刻,這才望著寧云晉問,“那你覺得云鵬又如何!?”
“這人有點意思!”
寧云晉忍不住笑瞇了眼,知道父親從之前自己說的話中已經(jīng)聽出了問題。他慎重地道,“這人對寧家應該就是所謂的雙面刃了,用得好寧家可以因為他再有一旁支得到輝煌,用得不好只怕寧家會因他而生禍。”
“具體說說看。”寧敬賢問。
寧云晉想了想道,“這人頗有一些榮辱不驚的味道,做事也還算穩(wěn)重,可是觀他行事卻有些意思。他對哥哥只怕是心情有點矛盾,一邊盡心盡力幫忙,一邊又控制不住自己要使絆子。”
“小弟你別胡說!”寧云亭這下真怒了,“云鵬從小到大一直幫我,這次去白鹿書院也是他引著我熟悉環(huán)境。你再這樣,大哥可真生氣了!”
寧云晉撇嘴道,“那你說他為什么明知道鴻輝表哥和穆丹書身份尊貴還要那么安排!?你可知道,今兒要是真讓大表哥坐到別桌去了,回頭瑾王府還不知道怎么看我們,這門親戚還要不要了?”
他皺鼻道,“幸好當時給我留的是你左邊的位置,讓我將大表哥拉去了那個主賓座,要不可就麻煩大了!”
寧云亭急的小臉通紅了,“興許是云鵬一時沒注意而已!”
“騙小孩呢!”寧云晉朝他吐舌,“早先姐姐學管家的時候我也跟著聽了,馮管家就說過,迎賓的人得將位置早早背熟,主人家也得心中有數(shù)。你看他今兒幫你迎賓的時候,其他人可都是規(guī)規(guī)矩矩沒出半點差錯,說明他是知道該怎么做的,怎么偏偏到了大表哥這里就出了問題!?”
寧云亭被擠兌得目瞪口呆,啞口無言,那點酒意已經(jīng)完全消失不見。他雖然是個實誠人,但是也不笨,只是有時候不會轉彎想不到那么深遠,又太過相信寧云鵬了一些,如今被寧云晉這樣一點出來,他也察覺到了一些其中的彎彎繞繞,頓時今日所有的喜悅都不翼而飛,只剩下滿滿的失落。
看著大兒子沮喪的樣子,寧敬賢也不想落井下石,他對兩人道,“你們兩個下去休息吧!云亭,你先好好想想今天有哪些地方不對,三日后我再問你的想法!”
聽到他趕人,兩小自然乖乖的行禮離開,望著一大一小的兩個背影,寧敬賢忍不住嘆了口氣,兩個兒子一個太實誠,一個太精怪,都不知道該怎么教導了,真是做父親難,做個好父親更難呀!
作者有話要說: 有時候規(guī)矩教了,但是一時半會還是會拐不過彎的,云亭哥哥是個老實孩子。話說這篇肯定慢熱了,咳咳,總不能小二一重生就開始不停地蝴蝶吧,總要慢慢的從身邊人的命運開始扭轉。
小知識:
1、排座次是中國文化中極其重要的環(huán),尤其是吃飯開會最講究了。中國圓桌的排位正對大門的是主人,主人左手是主賓,右手是次賓,主賓之下是三賓,次賓之下是四賓,末席一般是年齡最小位置地位最低的人或者是主人的陪客坐的,用來上菜。
2、子曰:“君子周而不比,小人比而不周。”
“周”和“比”,都有與他人親近交往的意思。二者的區(qū)別在于,“周”有廣泛、普遍的意思,“比”有親密、狹小的意思;“周”是以一種大公無私之心進行交往,“比”是以一種結黨營私之心進行交往。
大意就是孔子說:“君子與人交往雖然廣泛,但都以公義之心待人,毫無私利之心;小人與人交往雖然親密,但都以私利之心待人,毫無公義之心。”
第 25 章
作者有話要說: 話說現(xiàn)在云亭童靴12歲,云鵬童靴15歲,文中解釋了為什么云亭比較實誠的原因。我覺得小孩子的成長環(huán)境還是挺重要的,再聰明他也還是孩子,不可能在一個正常的生活環(huán)境里面會變得很壞,都是撞破南墻后慢慢開始變化的。想一想十二歲大概也就是現(xiàn)在小學六年級,正好是覺得自己已經(jīng)很大了,但是又想不周全的年齡,云晉小朋友現(xiàn)在弄散了這對好基友,也是在慢慢改變寧府的命運。
預告:小胖紙又要弄出幺蛾子,并且要去見文禛同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