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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希望這次那幕后之人能夠全部出現才好。”寧云晉瞇了瞇眼睛,“那迎賓樓明面上是掛在十四爺門下,但他才比我姐姐大一歲而已,哪里經營得出來這么大的買賣。”
“要不是怕打草驚蛇,我早就好好敲打敲打他了。等到這次回京以后……哼!”聽到寧云晉提起自己那個十四弟,文禛眼里閃過一抹恨鐵不成鋼。他活下來的兄弟其實很多——先皇太能造人了,可太有能力的不敢用,心眼大的更不敢用,但是自家兄弟都不照顧的話,又容易讓宗室寒心,只能勉強提溜幾個出來充當門面。
所謂的十四爺,自然是先皇十四子,文禛同父異母的弟弟之一,永興二十五年出生,滿了十五歲就被文禛封了個郡王扔出宮。他母親的身份不高,自身也不受先皇的寵愛,能力、個人魅力更是平平,文禛讓他與自己的十六弟一起協管著內務府。。
十四爺在朝中并沒有太大影響力,不過欺男霸女之內的劣跡到也不多,唯有一個大毛病貪財而已,只要愿意出保護費,他就葷腥不計的讓人打著自己的名號行事。林子大了什么鳥都有,他手底下的生意太多,反倒很難查清對方背后是什么人。
查了這么久,與陳德聯系的那人究竟是誰一直沒有出現,對方這種小心翼翼的態度,也就怨不得文禛會緊張寧云晉的安危,若不是他已經晉級到大宗師,怎么都不會放心寧云晉以身涉險的。
是夜,兩人你一眼我一語的預演著明日的情況,到了后半夜才相擁著瞇了一會。天不亮,寧云晉與文禛道了別,回到自己的船艙。
出了刺殺事件,御舟自然不可能按照原定計劃離開,將會在這里多留一天。先是早上傳出消息,羈押在府衙大牢的凝霜在提審時被一個人單槍匹馬的劫了,接著就是城門被封,開始一家一家搜索,文禛甚至將自己身邊的人都放了出去,其中自然就有自愿請命的寧云晉。
寧云晉帶的是一隊御前侍衛,上午的時候他還是很盡忠職守的跟著一家一家的敲門盤查,等到中午找了館子請所有人大吃一頓之后,他便光明正大的脫隊了。
其他人依舊去搜人,但他們對寧云晉的去向根本不在意。這也算是辦差的傳統了,至少在他們眼里這個小寧大人算是認真的了,不但跟著勞累了一上午,還請了兄弟們吃飯,誰不知道另外幾隊的領頭人出了門就一直在茶館里坐著呢!
約定的地點在西湖邊上的一處宅子里,寧云晉趕到的時候距離約定的時間還有一刻鐘。他剛敲響宅門,就感覺有人透著門縫正在打量自己。
寧云晉裝出謹慎的顧盼四周,接著門就打開了。
陳德與楊昌諂媚地將他引進正堂,奉茶、上座,等到寧云晉坐好之后,陳德搓了搓手道,“不知定遠伯有沒有準備好?那血可是已經備下……”
寧云晉從袖子里摸出那玉瓶擱在桌上,悠閑的端起茶杯用杯蓋撥了撥茶葉,也不說話,只是似笑非笑地望著他。
一見那玉瓶陳德激動地就想要取到手里,他的動作哪里有寧云晉快,指尖還沒摸到玉瓶,那小瓶子就又再次落在了寧云晉的手心。
寧云晉將茶碗擱在桌上,冷哼道,“別跟爺玩這些虛的,你們答應的事呢?”所謂答應的事,自然就是借著驗明正身的機會,與所有合作者坦誠地見上一面。
“是老奴糊涂。”陳德連忙給了自己一巴掌,弓著身子道,“都在內室等著定遠伯呢,驗血的東西都備好了,只缺皇帝的血而已,奴才實在太激動了,這才一時沒能克制住。”
他的一番惺惺作態寧云晉理也不理,又耷拉著眼睛自顧自的喝茶,滿身的傲氣。
陳德心里啐了一口,這定遠伯明明不記得以前的事了,跟張白紙似的,卻還這樣不見兔子不撒鷹,實在是個難纏的。不過他又在心里自我安慰了一句,這種誅九族的大買賣,合作的人還是聰明點更安全。
只能說陳德同志真相了,雖然不知道豬隊友的典故,卻依舊看得清楚局勢。
他先是使了眼色將楊昌支了出去,自己則陪著寧云晉小心地奉承著。很快一刻鐘過去,到了約定的時間,楊昌躡手躡腳進來,附耳在陳德耳邊小聲說道,“都來了,等著定遠伯呢!”
楊昌的聲音雖小,這么近的距離寧云晉又哪有聽不見的,索性似笑非笑望著陳德。
陳德滿臉認真的道,“小主子,都等著您了呢!”
這個時候喊得這么親熱,自然只是為了攀關系罷了!寧云晉懶得理會他,跟在他身后,對一會要見到的人也有幾分期待。
一進房間,寧云晉就樂了,房里共有八個人,熟面孔卻太多,不少都是在以前和昨天宴會見過的,這個知縣、那個侍衛,有跟著隨駕的,也有杭州當地的官兒。這里面有六人都是他與文禛確定身份背景的,或多或少與叛黨以及大商有聯系,正好一邊三人,只有另外兩個屬于漏網之魚,不知道是哪邊的。
這些人都也罷了,他的視線直接落在占據著主人位的那個中年人,心中總算定了下來。反倒對站立在中年人身后,神情萎靡,俏顏滿是怒色的凝霜視而不見了。
“竟然是顯郡王世子……”
他的話音未落,那中年人就已經大笑一聲打斷了寧云晉的客套,“賢侄何須客套,不如喊一聲叔。”
寧云晉靦腆一笑,連忙擺手道,“當不起,當不起,畢竟沒有驗明正身,清揚心中惶恐,不敢冒認。”
“所謂滴血認親,也不過是讓在座各位安個心而已。”宗正若林上前一步抓著寧云晉的手,熱情地道,“若是沒有幾分把握,誰敢擔這個干系。”
要說顯郡王一系即使干掉了文禛,皇位也落不到他們身上,寧云晉原本還有些疑惑,一看他這黃鼠狼給雞拜年的架勢,心中一動,忽然想到了對方的目的。
顯郡王世子宗正若林,也是在這次南巡隊伍里面的。他自己本人身上只掛了個佐領,并不得文禛的重用,但是如果細究他的家譜就就一點都不驚訝文禛對顯郡王一系忌憚,因為他的曾爺爺正是當年那如日中天的攝政王成貴。
成貴死的那年文禛剛剛出生,雖然當時的世祖很開心頭上去了一座大山,但是成貴一系羽翼豐滿,依舊不敢怠慢他家,挑了其嫡子賜為顯親王。
按照本朝規定,非皇子不賜王爵,非皇子不封親王。成貴的兒子當時能被賜為親王,滿朝文武卻毫無置疑,可以看出其赫赫威名。
顯親王之后雖然依舊權傾朝野,但是畢竟比成貴差了一些,等到世祖把自己親大哥熬死,這才開始轉頭收拾他。所謂的收拾自然不能落在明面上,畢竟對方是開國功臣,又還是宗室。
最后是使了計謀挑動他家的三個嫡子爭奪世子之位,那一年他家的爭產案鬧得沸沸揚揚,活活將顯親王給氣死了,世祖借著這個由頭,以不孝不悌之名總算將他家的親王爵削了一級,變成了郡王,等到文禛繼位后,他們這一系的人才收斂了氣焰,漸漸老實起來。
寧云晉端詳著笑得跟慈祥的若林,心里暗道,看來這老實也只是裝出來的。
作者有話要說:不好意思,前一段時間家里停暖氣,停水,干脆離家出走躲出門了,昨天過完小年才回家。開始努力恢復更新~~~
第174章
所謂的燈下黑也正是這樣!
自文禛開始親政,他便一直派人嚴密監控著顯郡王府,但是如今這位顯郡王能以區區的庶子身份從那三個嫡子兄弟間脫穎而出,自然有其出色之處——那就是特別能忍。
這二十年來顯郡王府一直或大或小的鬧出一些事情來,對自家的子弟也很放縱,欺男霸女的事情沒少做。多年下來,京城里的人對顯郡王府的印象都只有這府里的主子太過荒誕不羈,就連世子也只是矮子里拔將軍勉強挑選出來的,無論是才學人品都略顯平庸,典型的后繼無人,再也無法恢復曾經的榮光。
即使是那些經過專業培訓的密探,在面對這一家人多年下來的本色演出以后,也不免會產生麻木的心態。再加上他們不敢隨便有一點風吹草動就往上面報,曾經府里的主子們做出過一些看似不軌的行為,結果最后證實只是這些捕風捉影不過是又一出荒誕的作為,漸漸地這些密探們也放松了警惕,將對顯郡王府的監視力度減弱了。
寧云晉自小的生活范圍大多都是在寧家和皇宮,點狀元的年紀又太小,很少有機會在外面那些風月場所出沒,并沒有機會與以顯郡王府子弟為首的那些紈绔們深交,但是耐不住這家王府實在是太有名,京城的達官貴人們與他人聊天時總要提上幾句這一家的新鮮事。
關于密探的那些牢騷事,寧云晉也是某次和李德明八卦顯郡王府的時候聽他提到的。李德明掌管著文禛暗地里的情報,對底下那些人的心思自然是一清二楚。人心最難掌握,一年兩年還好,三五年都從顯郡王府獲取不到有用的消息,人心浮躁也是難免的。
盡管李德明三令五申不能放松對顯郡王府的關注,還特地更換過幾批人,結果卻發現效果只會越來越差——畢竟越是沒有見識過顯親王一系厲害的年輕人,就越容易松懈,最后他也就無奈了,只能吩咐幾個老密探多注意一點。
寧云晉雖然心中掙扎,面上卻絲毫未顯,任由宗正若林拉著,半推半就的坐在他的身邊。
面上雖然帶著笑,寧云晉心里卻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在發現這次的事情其中有顯郡王府的手筆,他哪還會不清楚這一家人在扮豬吃老虎,也對文禛這么多年都難以挖掘到幕后勢力的原因也有了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