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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腦袋俯在宿恒的胸前,爾爾用臉蛋不住地磨蹭他的胸膛,“后來見到你身為皇帝也處處被制約,還遠遠做不到當初想要的無人不從的地步,我這才醒過來。因為哥哥實在是太溫柔了啊,都不舍得用血來獲得權力和威懾,所以只能我來了。”
爾爾退開了一步,右手的魔力運起,小小的光幕浮現在兩人中間。畫面中,克瑞斯帶著大批的北國部隊殺入國都與皇宮,漫天血腥的屠戮中橫尸遍野。宿齊和玉菲的尸體躺著,還有各個妃子們以及官員。
宿恒皺著眉頭,發現這些都是對他有所要求,并不是全身心臣服的人。
“爾爾……”想起她留下的電腦,小小的族徽印記,甚至是日記本中的那句只要是哥哥想要的我都會努力。宿恒看著面前純白的人兒,湛藍色的眼瞳滿是清澈的愛意,他忍不住地戰栗,喉中的猜想險些令他崩潰,“你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我?”
“為了我自己。”爾爾輕輕笑著搖了搖頭,伸手撫摸宿恒的面龐,“因為我啊,想要一個舉世無雙的宿恒,能夠從全世界的惡意中保護我的人。這血脈從有記憶開始,就被所有人敬仰,無論是痛是苦,凡人們都只會向我祈求恩賜。直到在羊水中,有人踹了玉菲的肚子,而你這個弱小得一無是處的胎兒卻擋在我身前擁住我的時候,我發現被人保護的感覺真的很好。從那時開始我就愛上你了,就連魔力和血被你抽走的時候,我也會開心。否則你以為憑我的血脈,能讓玉菲那些小把戲得逞嗎?”
那只是最低級的生理反應而已。宿恒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做出過這樣的事。他的大腦那時根本無法正常思考。
在自己連“人”都不是的時候,已經被爾爾愛上了。
“最開始北國的人對我還有所忌憚,所以我只能將自己喜歡你這件事藏在最深的地方,裝作完全無所謂的樣子。和魔力石共鳴,血脈的力量全覺醒后也不敢輕易顯露,被我打的時候很痛吧?我想留手的,但又怕演砸了。”小手握成拳敲了敲腦袋,爾爾眨眨眼睛很是可愛的模樣,“吶,哥哥會原諒我的吧?”
“我愛你。”拽住爾爾的右手親吻,宿恒低垂著眼說:“在北國的時候很難受吧,獨自一人在那種地方……”
還接受著各種男人們的討要和交歡,時時刻刻警惕著所有人。
“還好。蓋亞他對我很好。”爾爾指了指湖邊另一側的蓋亞,微微笑道:“他和別人不一樣,他出生是為了哄我取悅我。所以哪怕我做的和斯塔克家族的一切相悖,也沒有揭穿過我呢。而且我也的確累了。”
爾爾的眼眸陰沉下來,很是疲憊的模樣,“幾千年來所有人都在向魔力石祈求魔力,借著魔力石蓋起高樓大廈,衰弱后又被北國的血喚醒,其實我很累啊,偶爾我也想要休息一下。”
她的血脈和魔力石完全共鳴后早已成為一體,爾爾閉上眼說:“我已經賜給你們幾千年來的繁榮,還要繼續多久呢?”
可是一旦休息,就會像現在這般令城市淪為廢墟,文明暗淡倒退,人們流離失所在地獄的現世中哀嚎掙扎。
宿恒很想說現在就睡吧,可那樣殘存下來的人們該怎么辦?沒有了魔力石,世界真的會毀滅。
他又無法像號令天下的開國皇帝一樣,命中人將從北國奪來的魔力石分散至各區,絲毫不顧及自身的生死存亡去為他付出一切。
他說的話還是會有人反對,階級與利益的沖突永遠無法突破。
“所以你只是皇帝,不是神啊。”爾爾小聲道。
到底還是要到這一刻了。爾爾掏出了那一片雪晶,往空中丟去后隨著魔力紛飛而落,七月的陽光中雪花凋零,這是北國發動進攻的信號。
于此同時,戰場上預置著魔力塊的器械也運轉起來,世界上殘存的人們聚集在一起,看著屏幕中并不清晰的交戰。
“爾爾,你這是做什么?”宿恒驚慌失措地抓住爾爾的肩膀,命她看向自己,“既然已經都坦白了,為什么還要做的那么絕?現在投降跟我回國都,或者我投降跟你回北國!為什么一定要兵戎相見不可!”
“因為一旦入了局,就不能輕易停下來。騙過所有人之前,要先騙過自己,也要騙過你才是。”
宿恒的佩劍在腰側,鋒利的劍鋒閃爍著寒芒,爾爾用魔力掐住宿恒的脖子,同時將劍抽出來交到他手里:“宿恒,你只是一個人,想要成為神明一般令世人敬仰維護膜拜的存在太難了。敬畏與恐懼才是權利的玩法,但只是其中一種,是不可能達到你想要的。”
劍鋒指向了少女的心臟,她抽出宿恒手里的火星子往空中丟去,晴朗的天空綻開一朵朵璀璨的光芒花火。火藥的硝煙味伴隨著將士們怒吼的廝殺,隔著水波傳到兩人的耳邊。
“住手,爾爾!”又像當時一樣,宿恒拼盡了全力也無法撼動分毫,劍尖割開皮肉時刺耳得令他崩潰。
光屏中閃爍著血雨腥風的戰場,還有人們等死時忠誠的禱告與祈求。爾爾指間動了動,將湖心亭中的圖像傳了出去。
人們緊緊地盯著皇帝與王女的對峙,驚喜的發現皇帝竟然占了上風。那個無人可敵的白色魔鬼,竟然被皇帝制服了。
“你救再多的人,做再多的事,也不過是個偉人而已。一旦你殺了只有神才能殺死的魔,那樣你就是人們心中的神了。宿恒,從今天之后不會再有任何人妨礙你阻止你,所有人都會聽從你順從你敬畏你。以后一定要更果斷一點啊,哥哥。刺不準讓我掙扎而死的話,可是很痛的。”
爾爾說著拽住宿恒的手往自己用力。
利刃穿過心臟,割斷血肉。鮮血濺染了宿恒的身體和視線,他用盡全力也不過將將挪開些許的位置,但依然將爾爾最致命的地方貫穿。
壓制他的魔力消失了,宿恒第一反應是將劍收回來,但少女早就沒了氣息。
失去了主心骨的北國軍隊當時投降,一直躲在最后統兵的蓋亞被生擒。不可思議的人們獲勝之后是喜悅的高亢歡呼。
面對抱著王女尸體踏水而來的皇帝,他們下跪頷首,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將北國剩下的殘余帶回宮中,朕自有安排。艾洛哈德為了此次戰役先身士卒,待會去以厚禮埋葬。”
“遵命,陛下!”
不需要解釋,不需要面對任何人的疑問。他現在說出的每個字都是無可辯駁的力量。
回到皇宮的時候,早已有幸存者將一切清洗干凈,威嚴肅穆的宮殿等待著它的帝王駕臨。宿恒坐在王座上,將天園中僅剩的魔力石分成各個小塊,命各個心腹帶領著前往各區廢土重建家園。
人們歌頌著皇帝的恩賜離開國都前往各地。
“她會醒么?”宿恒將爾爾的身體放在天園的水池中,看向蓋亞詢問:“她是不死的,對吧?”
“北國最初的魔力石已經被爾爾毀了,她會不會醒過來,要看她自己。”
蓋亞腳上帶著鐐銬,坐在水邊看著同樣昏迷不醒身受重傷的克瑞斯,以及艾洛的尸體喃喃道:“她能夠狠心拋下我們所有人。你現在最好期望她足夠愛你,否則不會醒了。”
這話說的宿恒心驚膽戰。
可是爾爾最想要的事已經做到了,他現在已經是號令天下莫敢不從的帝王了,賜死貴族提拔平民,甚至屠盡一個行政區都不會有任何人反對。
包庇北國的殘余,清空皇宮,分裂魔力石,這些只會使子民歌功頌德。
那么她還有什么理由再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