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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走后,房間重新回歸安靜。
張山望著留下的那張名片,心里卻翻江倒海般不能平息。從李婉思母親的話語中,張山徹底了解到當年發生的一切,想不到對李婉思的影響如此之大,為了自己她竟然放棄了進入莘莘學子夢寐以求大學的機會,選擇留在了煙揚市只為找到自己,甚至和父母鬧僵關系。
這份沉重,壓的張山有些透不過氣來。從小到大,他從艱苦中走來,帶著絲絲倔強和驕傲,不覺得自己有多么的重要,也從來不愿意虧欠任何人,除了永遠無法還清的親情。
從進入煙揚大學至今,不過短短的兩個星期時間,張山再次遇到了李婉思,除了愧疚還有一點喜悅,李婉思算的上是自己的故人。相處以來,張山可以感受到了李婉思對自己的喜愛,一個漂亮到全校男生都喜歡的女神竟然喜歡自己,張山心里除了有點小自豪外,更多的是自卑,是的,一直很驕傲的張山在李婉思面前很自卑,只能用冷漠來裝的很坦然。
受傷昏迷的張山躺在病床中,可以聽見李婉思難過的哭泣,可以感受到希望自己醒來的期盼,還有那不愿意離去的日夜陪伴。當時張山決心拼命地醒來后,就跟李婉思表白,不愿意辜負女孩的深情。
可現實又給了張山一次狠狠地沖擊,李婉思的母親身處高位,能夠威脅他,如果他不顧一切,可能會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哎!
想到此,張山腦袋疼,不知道如何抉擇,一邊是自己的父親,一邊是曾經傷害過的女孩。當年的不辭而別,已經給她造成了傷害,如果這次再離開,不知道會發生什么。
慢慢起身,穿鞋,走出病房,來到護士站臺,看到自己唯一認識的護士,借電話撥出記得的手機號碼,低聲說了幾句,掛斷,還手機,道歉,然后離開。張山的諾基亞找不到了,可能是打斗過程中遺失了。
煙揚市的九月,夜晚月色迷人,微風從西湖吹來,趕走白日留下的熱量,絲絲涼爽。
張山坐在人民醫院門口的臺階上,微弱的燈光勉強照亮眼前的視線范圍,可依舊眺望遠方,憧憬也好,好奇也罷,張山此時一片混亂,單手托住腦袋呆滯地坐著,望著。
一會兒的時間,一輛摩托車開著燈從遠處行駛而來,燈光越來越亮,照亮了張山面前的視線,聲音越來越大,吸引了張山的注意力。
張山看著坐在摩托車上的人,笑了,笑的很坦然,很率真。
摩托車停下來,熄火,來人脫下頭盔,齊肩的卷發露出,滿臉的胡須顯得滄桑,身上皮夾克,褲子皮褲,鞋子皮鞋,帥氣的大叔范。
“老爸!”張山開心地叫喊。
這位帥氣的中年大叔就是王琉雯口中張山的父親,張二,很獨特的名字,人也很有意思。
“小三!”
張山右手捂住自己的心臟,臉上露出心痛的表情,“啊,老爸,不要這么叫,你每次叫我的心都好痛。”
張二毫不理會兒子的‘心痛’,大大咧咧地坐到張山的旁邊,皮口袋里拿出香煙,熟練地點燃,深吸一口,朝天吐出。
“受傷了,嚴重嗎?”張二問道。
張山收起假裝的心痛,淡然地說道:“死不了,不過這次差點玩完。”
“哎!”張二嘆氣,不知是為張山受傷感嘆,還是為其他。
沉默,父子兩人就這樣靜靜地坐在醫院門口,一個吸煙,一個發呆,幸好此時是晚上,不然肯定被驅趕。
一根煙抽完,張二沒有素質把煙頭彈飛,成拋物線落到了廣場的中央,醒目的紅色逐漸的熄滅。
“說說吧,這么晚叫我過來。”張二開口,電話里張山什么都沒說,只說了自己在人民醫院。
“李婉思的母親來過了。”
“李婉思?”張二詫異道,然后突然想起,“高中時候和你一起過夜的女生?”
張山嘆了一口氣,自己這個老爸啥都好,就是不正經,從他喊自己的兒子‘小三’就能知道他的浮夸。“不是過夜,是沒錢坐車,走了一夜路回學校。”
“好好……你說了算。”張二至今都不相信,青春年華,血氣方剛,走了一夜路,騙誰了。
無語,在老爸面前,張山永遠有種無力感,總喜歡腦補一些不存在的事情,是不是大人都是這樣?
“我和她在煙揚大學再次碰到了,而且這次打架也把她給卷進來了,因此還受了傷。”張山愧疚地說道。
“緣分啦!”
張二眼前一亮,好奇地轉過來盯著張山,一副好像有事情發生的樣子。
“我從開學到現在才過了二十天不到,能有什么事情發生。”了解自己老爸的性格,無力地吐槽道。
“切!”張二依舊一臉的不相信,繼續掏出一根煙,點燃,吞云吐霧起來。
望著前方飄散的煙霧,張山也想抽一根,去除心里復雜的煩惱。
“給我來根。”張山說道。
張二愣了,自己這個兒子從來不抽煙的,一直以來張山都覺得抽煙喝酒對身體的機能有很大的影響,很自律,所以沒有碰過這些,而今天竟然想要抽煙,看來這次發生的事情對他有不小的影響。
張二沒有說話,從皮口袋里慢慢地掏出一根香煙,猶豫不決地遞給了張山。
笨拙地食指和中指夾煙,放到嘴邊,張二打火機過來,點燃香煙頭,張山狠狠地吸了一口,煙尾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燃起,變成煙灰。
“咳咳……”煙霧猛然進入喉嚨,沒有體驗的張山不知道如何處理,被嗆到了,強烈地咳嗽起來,眼淚都出來了,感覺肺都要咳嗽出來了。
好痛苦,眼淚汪汪地望著手中的香煙,張山不明白為什么那么多的人都喜歡抽煙。
扔到香煙,張山繼續咳嗽,漸漸地恢復過來,擦拭淚水,緩慢地吸氣吐氣,才勉強好受一些。
“浪費我一根香煙。”張二惋惜地看著地上的香煙,自言自語說道。
張山已經懶得再去吐槽自己這個不靠譜的老爸,摸了摸喉嚨,輕聲地咳嗽幾下,開口說道:“三年前的逃課過夜事件對她造成了很大影響,再加上這次事情她受傷了,李婉思的母親剛剛來到醫院。”
張二沒有說話。
“李婉思喜歡上我,這三年一直在找我,為了我放棄了清華北大,與父母決裂,關系僵硬……”
“厲害啊!”張二打斷話語感嘆,表情理所當然地說道,“當年你一夜風流,竟然人家女孩三年來念念不忘,嗯,不錯,有我當年風范,哈哈……”
放蕩不羈的笑聲中帶著滿滿的自豪。
張山再次無力低下頭,實在不想吐槽他了。
“李婉思的母親是煙揚市最大的官。”張山說道,遞出名片。
張二的笑聲戛然而止,長大嘴巴接過名片,瞪大眼睛看著,不敢相信地問道:“比市長還大?”
張山點了一下頭。
“不會是假的吧?”張二拿著名片,說什么也不敢相信,他的生存環境中,接觸最厲害的人物也就是王琉雯的父親王天霸,而王天霸見到大官也要客客氣氣的。
“我相信應該沒有人敢冒充吧。”
開玩笑,冒充煙揚市最大的官,可是大罪。
無力,深深地無力感,生活在社會底層的張二深刻地明白社會的殘酷性,根本是兩個世界的,不能有所交集。
“說了什么?”張二一本正經地問道,事情很嚴重。
張山說道,“她想讓我離開她,離開煙揚大學,甚至是消失在她的生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