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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了面子的宋雅柔存心給兩人添堵,笑盈盈地插嘴道:“你們進展得還真快!后天就是中秋,你們肯定要一起回去陪叔叔阿姨過節吧?立夏選好禮物了沒,要不要我給你個參考?阿姨昨天才跟我媽媽說想要個和田籽料絞絲鐲……不過,沒聽她說起你們好事將近了呀?我媽媽聽到你戀愛的消息一定會打電話給阿姨怪她不和好姐妹分享喜事的!”
蔣紹征微微皺了皺眉:“立夏她不喜歡熱鬧,肯跟我回去我媽媽就已經很高興了,有沒有禮物都一樣,就不勞你費心了。我們還有樣東西沒買,先走一步。”
“這女孩真是漂亮,和蔣紹征太般配了,宋老師你說我剪她那樣的短發會好看嗎?誰說俊男全部配丑女,美女總是找野獸?”女老師目送著兩人的背影向宋雅柔感嘆,“你們都認識,看來這女孩跟你和蔣紹征是一個圈子的,既好看又富有智商還高,你們那個圈子都是這樣么?這還讓我們普通人怎么活,老天太不公平了。”
宋雅柔滿心的怒氣無處發泄,不假思索地鄙夷道:“也算是一個圈子的吧,不過我們這個圈子并不是人人都富有,破產負債的也很多,這個寧立夏的父親就是,欠了一筆巨款東躲西藏地正被通緝呢!不過她倒是很聰明,立刻換了個名字攀上個有錢有勢的男人做靠山,不必過沒錢的苦日子不說,等風頭過了還能再回來勾引前任,男人嘛,大都垂憐這種無依無靠的,只要能成功引得兩個男人相爭,身價自然立刻見長!她并不算我們學校的正經學生,不過是花錢來念mba鍍鍍金而已,以她的能力,高考十次也考不進我們學校。蔣紹征也是昏了頭,你聽他吹牛,蔣家的大門是隨便誰都能進的么?他哪敢帶這樣的女朋友回家!前一段光是看出了點苗頭,他媽媽就已經氣進了醫院。”
“還有這種事!真看不出來那女孩這么有手腕!”女老師聞言訝異不已地吐了吐舌頭。
……
稍稍走遠了一點,蔣紹征便轉頭問寧立夏:“對了,中秋你打算怎么過?”
“我又不是小孩子,對大人來說,過節和平常的日子沒分別,你不必管我,安心回去陪你爸媽吧。”
“我回不回去全看你,你要是不愿意跟我回家,我們單獨過節也可以。”
“我怕和你一起出現會讓你媽媽失去看月亮吃月餅的興致。”
“她沒有那么小心眼,何況我叔伯他們也都在,當著一大家子,我媽媽一定會對你和顏悅色。我知道你很介意當年的事,想互不往來也不是不行,我不會勉強你。”
寧立夏從蔣紹征的臉上捕捉到了欲言又止,便笑著問:“互不往來不是不行,但如果能和解你會更高興是不是?我并不是不講道理,只是暫時還忘不掉,晚一些吧,我會努力記不起討厭的事。”
蔣紹征不愿破壞氣氛,迅速地跳過了這個話題:“往年的中秋你都是怎么過的,一個人過節會不會孤單?”
“孤單倒不會,寧御不愿意見到他爸爸,所以從不回家,總是同我一起吃飯。”說完寧立夏才自覺失言,立刻抱起蔣紹征的胳膊補救道,“當然,以后的中秋節就算沒人陪,我也絕不再約他吃飯了。”
蔣紹征并沒在意,只問:“不然我去游輪餐廳訂兩個位子,我們去海上賞月吃全蟹宴?”
“不去,做全蟹宴的游輪餐廳是宋雅柔她爸爸的,我吃了說不定要胃出血。我哪也不想去,只愿意舒舒服服地躺在家里。”
“也好,都隨你。”
然而,中秋節的前一天,寧立夏接到了久未露面的父親的電話。
礙著父親在電話里再三囑咐不要讓第三個人知道,出門的時候寧立夏并沒有告訴蔣紹征實話。
臨近午飯時間,除了親手烤的月餅,寧立夏特地繞道去買了份父親過去愛吃的香辣蟹,只可惜藏身于私人旅舍的顏標完全沒有進食的心情。
“我叫你來是想見你最后一面。”
這樣的開場白讓寧立夏心中一涼,脫口說道:“什么最后一面,真不吉利!”
“我本來還抱著了結這件事的希望,現在……我明天一早就離開,不知道以后還有沒有機會再見到你。”
“離開是什么意思?您又想逃走!總不能躲一輩子,不如去自首,出來后不說東山再起,至少能活得堂堂正正!”
顏標嘆了口氣:“你不知道我的情況,真的進去至少會判十年以上!宋思仁不會放過我,他一定會添油加醋,我說不定要被判無期!如果我真的詐騙便罷了,我是被冤枉的!”
“誰冤枉你?”
“一言難盡。前些年我野心太大,一心想搞多元化經營,投資的項目太多,資金鏈斷了,我就用和宋思仁簽的購銷合同向銀行申請承兌匯票,想先挪些錢出來周轉,誰知那些合同后來竟全變成了假的,他們說合同是我為了詐騙銀行的錢偽造的!銀行的錢和我從朋友那兒籌來的錢全都投進了跟宋思仁一起做的項目,全都打了水漂,等我明白過來是宋思仁在搞鬼,什么證據都沒了,借我錢的人全都不相信我是真的去投資,還以為我騙他們的錢拆東墻補西墻!投資失敗破產負債和詐騙大不相同,當年我就是不想無緣無故地去坐牢,才干脆逃走。”
“你太相信宋思仁,他和寧御有心害你,你自然招架不住。”
“他和寧御害我?關寧御什么事兒?果然這里面有你那個繼父的份兒!”
寧立夏感到頭痛:“和寧叔叔沒有關系。現在再說這些有什么意義?如果你真的沒做,別再逃避,想辦法找到證據減輕罪責才是正經。”
“我這次回來就是想找到證據去自首,可是宋思仁非但不肯幫我,還切斷了其它的路,我真想不通自己做了什么,值得他趕盡殺絕!枉我一直當他是最好的朋友。算了,時間有限,不說這些了。”顏標平定了一下情緒,換了副口氣對寧立夏說,“我知道你怪我沒帶你一起走,可是以我當年的情況,你跟著我遠遠不如跟著你媽媽,我走的時候帶了一點錢,本想去緬甸做翡翠生意賺錢還債再照顧你以后的生活,誰知道人生地不熟,生意并不如我想象中好做。”
“我自己怎么都能生活,只是不想對不起的你和你范阿姨,她當時懷了孕,我讓她打掉孩子她昏了頭不聽,非得跟我一起走……看起來姓寧的對你還不錯,讓你改了他的姓,你妹妹怎么樣?我一直沒有她的消息。”
“她很好,跟媽媽和寧叔叔生活在一起,剛剛畢業,寧叔叔替她找了份體面又輕松的工作。”
顏標點著頭說:“這樣再好不過,不要和她提我的情況!你們都改了姓,別人不知道我的事兒,就不會影響你們結婚工作,我總擔心會影響到你們。”
寧立夏原以為以爸爸對寧御父親的深惡痛絕,知道自己改姓了寧會氣憤不已,她本想細細解釋其中的緣由,誰知他不但沒有發脾氣,還連連慶幸,說什么“這樣最好”,巨大的反差讓她感到莫名的心酸,唯有低頭不語。
“你和妹妹都過得好我就放心了,你們的小妹妹還不到七歲,我不能讓她那么小就沒有父親照顧,所以證明不了沒有詐騙的話我就一定要離開。小雨,爸爸不但給不了你依靠還變成了你的污點……”顏標頓了頓才說,“別記恨我。”
寧立夏尚沒忘掉父親當年意氣風發的樣子,他曾是她的榮耀,她一直為自己的眉眼像爸爸而感到驕傲,不到十年的光景,他像是老了三十歲,落魄而滄桑,更將自己比作女兒們的污點。
寧立夏忍住想落淚的沖動,對爸爸說:“您先別灰心,還是去自首吧,只要您真的沒做過,我一定想得出辦法為您脫罪。”
“‘只要您真的沒做過’——你看,連你都不相信我,更無法指望別人。”顏標笑了笑,他的語氣中并無怪責,唯有無奈。
“有人跟我說你在去緬甸前還騙了一個小老板幾千萬,那是他全部的身家,這是真的嗎?”
“我不是存心騙他,當時真的有人主動要幫我解凍房子和地,后來我才知道,那個人是宋思仁找來的騙子,當時的情況太緊迫,病急亂投醫,我只想著翻身,失去了分辨能力。逃走的時候我的手里只剩下不到兩百萬。”
帶著懷孕的女朋友逃到語言不通的陌生國度,只剩下不到兩百萬卻一次性打了五十萬給她——聽到這里,寧立夏再也不記恨父親當年撇下她。
“您留給我的錢我一毛也沒動過,全轉到了一張卡里,密碼是100000,您拿去還錢也好,留給范阿姨和小女兒也行。”
“我留了一筆錢給她們,即使現在就被抓也夠維持她們的基本生活,那些就當你的嫁妝吧,雖然不太多……”
寧立夏正想再勸勸爸爸,顏標的手機就響了,接過電話,他立刻起身收拾東西:“這里不能呆了,我得走了,對人要有戒心,別學你爸爸。”
……
和父親分開,寧立夏立刻給寧御打了通電話,得知他在飛機上,她決定親自去等他。
訂過車票,她才想起要和蔣紹征解釋,因著不想被他知道這些,唯有瞞下出行的真實原因。
“我媽媽和寧叔叔就快辦婚禮了,剛剛打電話給我讓我過去商量婚禮事宜,順便過個中秋。你也知道的,礙著寧御媽媽下落不明,為了照顧寧御的情緒,當年他們的婚事很了草,我媽媽又受了寧御不少氣,寧叔叔有心補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