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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絲毫不理會阿笙的求情,哪管她的額頭磕出了鮮明的紅色血跡,混雜著咸澀的汗水火辣辣地疼,可她也不管不顧。
若是真的跟了唐思,她只會將自己嫁給她所說的小廝,那些人粗俗魯莽,把妻子視若牲畜,更重要的是,一輩子都不會再見到荀文若了。
于是阿笙只能拼命磕頭,乞求能得到老夫人的可憐。但后者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瞥一只螻蟻,只當她是存了在兒子身邊當側(cè)室的心思。
這讓她更加巴不得把阿笙送出去,大戶出身的她,對丫鬟出身的偏房一直厭惡不已。她皺眉揮揮手,示意唐思把阿笙帶走,威嚴而不容置疑。
阿笙絕望地大哭,也不管顏面掃地,她滿腦子都是日后的灰暗,以及荀文若教自己學琴,握著毛筆教自己習字讀書,自己在堂下種花,他在研讀兵書冊籍的時光,那樣美好的人,再也不會遇到了吧。
突然,房門猛得打開,她下意識地回頭,卻是他回來了。
他看到跪在地上額頭血肉模糊的她,眼中掠過的心疼與不忍狠狠地撞擊她的心房。文若跑到她身邊攙扶她起來,問道,“怎么了?”
唐思的表情在看到文若進來的一瞬間變得懊惱,但很快就笑若常態(tài):“適才不過是老夫人想將她送給我當貼身婢女,哪知這丫頭這么不愿意,哭天搶地的,倒弄得我不好意思了。”
老夫人“哼”得一聲示意唐思不要再說下去,抬高了音調(diào)對文若道:“你對你的丫頭倒是很關(guān)心,不過老身作為你的母親,你若敢違拗老身的命令,便是不孝。”
阿笙大驚失色,她不知老夫人對自己竟已是到了非驅(qū)逐不可的地步。
“兒斗膽求母親不要將笙兒送予他人,這并非是不孝,只求母親能滿足兒的心愿罷了。”文若拍拍她的頭,言畢在她耳朵旁低低耳語,“別怕,有我在。”
此語一出,對阿笙來說無疑是一劑定心丸,本是瑟瑟發(fā)抖的身體竟逐漸鎮(zhèn)靜起來。
有他在,好像這世界翻天覆地了也不怕。
“笙兒身世甚是可憐,五年前我路過河內(nèi)郡時,那里百里蝗災顆粒無收,她本是良家女孩,親眼見她父母活活餓死,那時八歲的她沒錢安葬父母,才被迫賣身。我那時便答應她,不會拋棄她,繼續(xù)過流離失所的日子。”文若聲音很低,把她身世描述得很慘,聽上去令人悲戚,心生同情。
可能文若吃準了他母親的軟肋,老夫人果然心軟,嘆口氣看向唐思:“罷了,這丫頭實在可憐,我再物色一個送給你吧。”
“把這個咬咬牙抹上就不疼了,也不會留疤。”文若把草藥搗開,給她輕輕抹在額頭。動作很柔,溫熱的手掌觸著很舒服,他專注的樣子讓阿笙都看呆了,甚至忘記了疼痛。
“對了,你為什么要把我形容得那般可憐,我爹明明還在。”
“我母親的脾性我最清楚,最聽不得可憐人的身世,不然她豈會放過你?”
卞笙垂下眼眸,像是鼓起了勇氣,低低問:“那你最后的話是真的嗎?”
文若輕笑,給她抹好草藥的額頭吹了口氣:“你覺得呢,你這么脆弱的一個人,不跟著我,你能到哪去?”
阿笙聽完,看他的眼睛忽然就模糊了,這世上只會有一個文若,他似乎無所不能,將自己保護得受不到外界一點傷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