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三七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酒吧里依舊是記憶里昏黃的燈光,以及悠揚的鋼琴曲目。
男人身上依舊是幾個小時前在教室里見面時穿著的白襯衫,依舊一絲不茍地扣起最上端的領釦,臉上依舊帶著那副細框眼鏡,調製酒飲的雙手依舊指骨嶙峋,稜線分明的輪廓在光影錯落之間卻更顯誘人。
察覺目光再次被他的外貌吸引,顧懷之立刻打住思緒,拒絕再想起當時的旖旎風光。
就算這男人的技巧再好,相貌再過人,一夜情就是一夜情,嚐一次就該結束。
一切到此為止。
顧懷之板起正色,緩步上前,「你的襯衫已經送洗過了,還你。」
語音方落,一只純白色的紙袋落入馀光,周奐抬眼,正在拭手的動作沒有停下。
四個小時前,這女人身上還是記憶里那套古板無趣的套裝。
四個小時后,她換了一身輕便裝扮,米白色的高領毛衣搭配淺色牛仔長褲,臉上也不再是初識那天過于刻意的濃妝艷抹,看上去是有那么點不同,但依舊美麗。
儘管在他眼中,寸縷未著才是她最美的模樣。
「喝什么?」
「我只是來還你襯衫,馬上就走。另外,那天我只是想找個一夜情的對象,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好聚好散吧。以后請你不要再出現在我的課堂上,也不要再和我見面了。」
顧懷之看著那不若那日深夜里有過幾次熠熠星火的眸,平聲道出一路開車過來時在心中排練了數十次的臺詞,態度瀟灑,似又帶了幾分刻意的強勢。
話說完,她轉身就要離開。
「坐下。」
沉冷的嗓音捲著馀冬的寒氣砸入耳里,女人離去的步伐驟頓。
迫人的銳意自側臉每一寸毛細孔刺入皮下,穿透層層組織,浸入血管,在體內激起一陣寒慄,若暴雪蠻橫過境,微弱的火苗顫巍搖曳,終消逝于風中。
一如過去每一次聽見父母之言,她的傲骨,她的倔強,她的堅持,不論過了多少個黑夜白天,不論做過幾千幾百次練習,也還是只能順服。
聽話二字早已烙在她每一個細胞,早已溶入她每一滴血液,成為她每一條神經反射。
她就像實驗箱里的小白鼠,被制約于所有帶著上對下意含的命令,即使再怎么不情愿,也還是一次又一次地接受。
烙印于血脈的本能引領著身體,顧懷之回過身,垂首拉開身旁的高腳椅,聽話上座。
她從來就不敢違抗這樣命令的口吻,即使她恨透了這樣唯命是從的自己。
為什么她就連在這里,在這個象徵墮落的地方,都還是只能聽命于他人?
說不出的委屈如荒地里叢生的野草,自心底深處的裂縫鑽出,漫地生長,更像攀附于其他植被,掠奪陽光和養分的曼陀羅花,蠻不講理地纏繞,勒得心失去氧氣,如溺沼淵,奄奄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