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三七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去就好,你留在家。」
出了這樣的事,她肯定嚇得不輕,他想讓她留在屋里休息,別再奔波。
聽聞,顧懷之雙手微微一顫,沒了動作
察覺異狀,周奐斂眼,看見那極力壓藏于眼底的恐懼,眸色一沉,他伸手將人抱入懷里,「懷之,我不在,你會怕嗎?」
顧懷之用力睜著眼,眼眶灼然刺痛,卻是忍著淚搖頭。
知道她在逞強,周奐感覺心臟彷彿被什么攥緊似的,疼得不像話。
空氣里安靜的只剩下女人極力壓抑的顫索,如夜風颳過暗林時擾起的蕭瑟低鳴,每一寸孱弱都隱藏著她沒能說出口也不愿去面對的恐懼。
良久,顧懷之才點了頭。
事發當下,她其實也害怕,可當看見周奐又一次陷入錯想的誤區,她無視內心惴懼,苦撐著瀕臨崩潰的情緒,去阻止他重蹈覆轍,強迫自己冷靜地陪伴在他身邊,不讓過去曾一次又一次無情吞噬他的夢魘再次捲土歸來。
當事情終于落幕,那些被強制所在理智之下的恐懼,像霎那破了口的毒瘴,一夕之間傾巢而出,遮蔽所有光亮,無情地將她團團包圍。
喉里還殘存著酒精的苦辣,頰上還殘存著被摑掌時的疼痛,每一寸被人撫觸過的肌膚都還殘存著受辱時的無助,這些在一個小時前被理智綑綁于深處的感受,在回到了熟悉的空間、熟悉的胸懷以后,宛如失控掙脫鐐銬的野獸,張牙舞爪地朝她奔來,恣意囂張地掏空她所有感官,攻佔城池,插上旗幟,宣告將她凌劫。
她不敢閉上眼,害怕一但閉上了,就會看見那些畫面,害怕想起之后又會跌回那池絕望的寒淵,害怕再次睜開眼后,卻發現至今為止的一切都只是夢里的場面。
周奐沒有來救她,而她已經在陌生男人的身下受盡凌辱,變得殘破不堪。
周奐收攏雙臂,將人擁緊,「好,我在家陪你。」
顧懷之沒有說話,安安靜靜的,嬌瘦的肩頭瑟縮著,渾身透著無助。良久,直至懷里的顫慄漸緩,男人才松了手,摟著她在床邊坐下。
女人的手冰得不像話,指尖死擰著他胸前的衣料,卻始終沒有哭出聲。
她還在逞強。
周奐打了通電話給徐俊,請他過去替他把店收拾打烊,再用外送軟體點了一碗湯麵,餐點送到后便牽著人到外頭的餐桌坐下,替她盛了一點。
「懷之,你先吃點東西。」
顧懷之沒有半點食慾,吃了兩口就反胃,卻怎么也不敢讓淚落下。
她還是害怕周奐看見她掉淚之后又會陷入錯想,但現在的她真的無法照料他的恐懼,她覺得自己就像掛在懸崖上,半個身子都落下去了,只剩一隻虛弱無力的手死命抓在峭壁上,掙扎著幾乎不存在的一線生機。
山谷里的風不斷在耳邊呼嘯,細碎的落石幾乎把她砸得血肉模糊。
她好想放棄了,想要就這樣跌落萬丈深淵,讓自己在恐懼里摔得粉身碎骨,可是周奐卻在懸崖上等她回去。
如果她哭了,周奐也會粉身碎骨的。
看清了她眼里的痛苦和拉扯源自于何,愧疚與心疼淹沒心口,擰成了極致的心酸。周奐起身,將人重新擁入懷中,「想哭就哭,我不會有事。」
他不會有事的,所有的事情都和過去不一樣了。
他不是一個人,她沒有真的受暴,他沒有手染血腥,她也沒有歇斯底里地哭喊,更沒有忘了他是誰。
他不必獨自面對這世界上所有代表正義的質問,不必獨自承受囚于暗無天日的孤絕,也不必再反覆問著永遠得不到解答的話。
他不必再問這世界為什么沒有一刻接住他,不必再問這世界為什么打從一開始就拋棄他,不必再問這世界為什么逼得自己成為世俗里的罪人,卻還反過來如此看待他。
所以他不會有事了。
往后再看見她的眼淚,他不會有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