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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里又不忙,”阿荊伸出舌頭,抿了抿嘴唇:“來嘛,用不了多久的……”
“我有女朋友了。”小哥哥說。
“所以呢?”
小哥哥慢慢呼出一口氣,把阿荊已經(jīng)鉆進他褲子里的手扯出來:
“我不喜歡臟東西。”
漫長白晝百無聊賴,阿荊一邊舔著甜筒一邊走在解放大道。瀝青馬路被太陽涮得滾燙,路旁種著不怕死的白玉蘭——曾經(jīng)有個人跟她說,白蘭樹的花語是真摯的愛,她信了。只是她沒有料到,那棵白蘭樹不是自己的。
新衣服果然舒服許多,然而吊牌磨得后背有些疼。阿荊拜托路邊一個賣西瓜的老漢替自己割掉,順便讓那老色鬼摸了幾把算作補償——有些老色鬼功夫其實不錯,硬度持久度都經(jīng)過了時間考驗,阿荊“有幸”在九歲體驗過一次,從那之后便久久不能忘懷。
嘖。
街道好長好長,燒焦的瀝青路面蒸騰起的熱浪好似非洲草原上的野草瘋長,飛馳列車如同野獸般疾馳逃竄,追逐著永不落的太陽。阿荊的甜筒融化在高溫中,黏黏膩膩的糊了一手精液。
她在草原中找到一個隱藏的地鐵口,4號線坐到漢街。
悠長夏日悠長日光,明晃晃看不清去處。阿荊從萬達環(huán)球中心旁的胡同里穿進一條小磚路,頂著炎炎烈日溜進了一家小賣部。
煙霞路37號,鑫業(yè)批發(fā)。
店內(nèi)光線昏暗,空氣里一股電焊金屬的煙塵味兒。水管滴下的水積成一個黑色的圈,周圍生長著暗綠色的青苔。高大的貨架互相遮擋,蓋住了陰影里曖昧的呻吟聲。
“我回來了!”
阿荊吆喝完,找了個塑料凳子坐下抽煙。
小店面沒啥生意,好多商品都蒙上了一層灰;空氣里飄浮著許多細小微塵,隨著窗口泄下來的陽光溯回婉轉(zhuǎn)。然而如此安靜的氛圍,卻被貨架后面十分規(guī)律的“咚、咚、咚”的聲音打亂了。
阿荊一邊叼著煙,一邊把朋友圈翻了一遍——除了曬小孩的,就是喂雞湯的;又刷了一遍抖音,抖音刷完了再刷微博,微博刷完了再刷知乎,知乎刷完了她開始背起單詞來。
“abandon,a-b-a-n-d……”
“aboard,a-b-o-a-r……”
“absolute,a-b-s-o-l-u……”
一邊背,她一邊用手指在玻璃柜臺上畫。在那個她用兩個金玉鐲換來的英語班里,老師說她基礎(chǔ)不太扎實——不,不是不太扎實,是根本沒有基礎(chǔ)。老師本不想自己的教學成績被阿荊拖后腿,但自從阿荊上了兩回他的床后,便也開開心心地隨阿荊去了。
“amodate,a-c-c-o……”終于,等她背到第十叁個單詞的時候,貨架后面的聲音停了。
一個高高瘦瘦的小白臉一邊扣扣子一邊慌慌張張跑出來。他給阿荊倒了杯水,尷尬道:“呀、游妹兒回來啦!……”
阿荊接過水,不喝,只睨著眼睛沖他笑。
小白臉被看得不好意思,連連把杯子往阿荊面前送。
“拉鏈沒拉。”她說。
“……啊?”
“我說,你褲子拉鏈沒拉。”
小白臉如夢初醒地低頭——果然,騷紫色的內(nèi)褲有一個硬硬的凸起,從裂口中夸張地頂出來。
“咳咳……”
小白臉尷尬地背過身去。等他收拾好了,阿荊把他剛剛給自己倒的水又遞給他:“給我拿瓶冰的礦泉水——大熱天喝開水,你莫是腦殼進了水。”
等兩個人終于可以坐下來聊一聊的時候,貨架后又鉆出來個小人兒。
那小人兒比小白臉還要瘦還要白,畏畏縮縮地不敢看人。經(jīng)過阿荊身邊時被絆了一跤,阿荊伸手去扶,他卻一溜煙跑了。
阿荊看著跑掉的小媳婦兒,笑道:“喲——這回,你倒成了上面的了?”
小白臉正對著鏡子整理發(fā)型,聞言白了阿荊一眼:“狼多肉少,我倒是想當下面的,哪個來干我?”
“上回勒個河南人呢?”
“早掰啰!”小白臉弄好發(fā)型,斜斜地往柜臺上一靠:“他家里給說了個婆娘,本以為他會先敷衍一下子,結(jié)果他個婊子養(yǎng)的剛接到信就屁顛屁顛地跑回去了……呸!男人冇得一個好東西!”
阿荊撲哧一笑,把煙頭摁滅。
兩人又聊了會兒。小白臉告訴阿荊,村子里好多人都出來打工了,原來那些老人死的死,埋的埋,到現(xiàn)在都沒剩下多少。阿荊聽了沒說話,只讓小白臉把電風扇開大些。
“對了,”他又補一句:“金項鏈來尋了你好多次了。”
阿荊“嗯”了一聲。
“他說……那個人被判了死刑,”小白臉抬眼看了看她,語氣很輕:“下個月初八,槍決。”
阿荊沒說話,手指上下?lián)崦鴴鞚M水珠的塑料瓶,像是撫慰男人的陽物。
瓶底積了一圈水漬,涼涼的,濕濕的。
“我曉得了。”半晌,她回答道:“莫要告訴金項鏈我在哪里,就說我還飄著。”
“可總有天,他一定會尋到你。”小白臉說。
阿荊瞇著眼向后靠去,像只伸懶腰的貓:“不怕,他要尋就尋——真有那么一天,說不定我還在哪個床上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