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茄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等她抽完煙再說吧。
消散的煙慢慢往高粱地里飄去,鼻尖縈繞著不知是尼古丁還是枯葉燃燒的味道。鷓鴣在身后喊餓,一彎月牙兒悄悄升起來。
在日落即將掉下去的前幾分鐘,阿荊終于抽完那只煙。她把煙頭摁滅,低頭道:
“下個月初八,就立秋了吧。”
金項鏈點點頭。
阿荊吸了一口氣,接著站起來。
“走,我請你上館子。”
秋蟹正肥,然而阿荊買不起。隨便尋了個地皮攤子,她和金項鏈坐在馬路牙子上,一人端個碗,一邊看老不死的闖紅燈一邊嚼雞骨頭。
其實武漢這座城吧,說它好,是抬舉;說不好,是不給面子。你看那有為了一個座位爭得你死我活的兇嫂子,也有見著迷路外地人給熱心指路的大學生;有隨地吐痰的老油子,也有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拐子哥;且看修了一年又一年的關山大道,誰還不是一路坑坑洼洼地顛過來的?
武漢啊,皮得很。
哦?你問是莫斯皮?
——豆皮噻!
中南路這邊有一棟大爛尾樓,從公交站走過一個掛著花的天橋就到了。阿荊原來和一個的士司機在那里搞過,他家里被老菜苔裹筋裹得煩,捱不過就出來尋皮袢。阿荊當時在廢瓦堆里狠狠挨了幾頓肏,深深覺出后現代藝術與廢土美學結合之妙點。
“我跟你講,以后怕是要變天。”
金項鏈吐出一根雞爪子,肩膀上的小蜻蜓幾欲飛起來:“現在武漢創建文明城市,勒些小攤子都得拆!我聽說洪山那邊已經開始架(ga,四聲)勢了,你莫要冇得點哈數撞槍桿子上。”
阿荊鼓著腮幫子嚼骨頭,也不知是聽進去了還是沒有。
金項鏈拿她沒辦法。這小姑娘打打不得,說說不聽,只有在床上才能稍微乖一點。
“真恨不得把你搞死……”
這句話,阿荊聽見了。她挑著眉毛瞧他:“哪個搞?”
“……”
上輩子欠她的。
金項鏈如此安慰自己。
酒足飯飽思淫欲。阿荊把金項鏈帶到那個爛尾樓,在沒有護欄的樓梯上兩人來了好多發。金項鏈抱著阿荊的奶子,急吼吼地往前沖。阿荊抓著水泥鋼筋,只覺得肚子里也要被捅出個洞來。
廢墟之外是現代化城市的璀璨夜景,時代沒有等任何人,但這也并不意味著被拋棄。披著之乎者也磕頭拜跪是一套日子,高舉社會主義偉大旗幟也是一套日子;在這世事里撒歡打滾,活下去,就對了。
清晨霧氣適宜分別。
醒來時,金項鏈睫毛上凝著粗粗的霜水,周圍一切都看不真切。空蕩蕩的水泥森林里,穿著黑色吊帶背心的短發女人站在樓層邊緣,身后是翻滾的城市略影。
“再一起過個早罷。”
金項鏈爬起來,走過去環住女人的腰。
懷里的女人笑了,指著街上頭頂發紅的樟樹給他看。
“喏,他們在給樹抹白灰了。”
金項鏈望過去,只有朦朧。
“讓我和你一起去。”他道。
阿荊搖搖頭:“既然抹了白灰,就得它自己挺過冬天。”
金項鏈只覺得睫毛沉重,似要墜下淚來。他把女人緊緊擁住,卻感覺越來越遠。
夏天就要結束了。
“你會找到我嗎?”阿荊問。
金項鏈把頭埋在她的頸窩里,深深吸了口氣。
“我會。”
我們一定會再相逢。
[注一] 過早:吃早飯
屁機油:小氣鬼
小屁嫩子:小孩子
上館子:去餐館吃飯
地皮攤子:路邊小攤販、小餐館
老油子:老油條,很懂人情世故,很圓滑的人
老菜苔:人老珠黃的沒韻味的女人
裹筋:指人喋喋不休,嘮嘮叨叨,糾纏不清
皮袢:找情人或婚外情
架(ga,四聲)勢:搞 準備開始,開始行動。如已經擺好了架勢。
哈數:本事,真本事。不曉得哈數:不知到此人的底細。
(然后草虎子是我編的,嘿嘿嘿。)
PS:《夏日昏厥》寫得沒有章法,日常的裝逼打鬧瑣事零碎,難為各位看到現在。再堅持幾章,我也實在不想冬天的時候寫夏天的故事。祝大家國慶牛逼!比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