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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上的寧沁依然眉眼如畫笑得恬淡溫柔,她的性子本來就不屬于活潑愛鬧的,就是特別溫柔安靜也不太會說話的女孩。
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寧沁只有十八歲,剛高考結束,在她伯母家的小飯館里幫忙。秦止和朋友去吃飯,他讓她給她來一只生雞,她突然就很糾結地望了他好久,然后糾結著點點頭,沒一會兒,她從飯店后院的雞籠里拎了只活蹦亂跳的小母雞過來,有些窘迫地問他是要打包帶回嗎,她可以去給他找個籠子。一下子就將全店的注意力吸引了,目瞪口呆地盯著她手里那只拼命掙扎的小母雞。
秦止特別記得她當時的神色,特別困窘羞澀。
即使后來過了這么多年,她已經生下了朵朵,寧沁恬靜的臉上依稀還能看出些當年羞澀的影子來。
“今天去那邊怎么樣?”秦止正盯著照片失神時,秦曉琪聲音在門口響起。
她已經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看秦止似乎有些走神才出聲提醒他。
“就走個流程。”秦止放下吊墜,替朵朵拉好被子,站起身,望向秦曉琪,“您之前說徐璟有個談婚論嫁的女朋友,那個人是寧輕。”
秦曉琪一愣:“沁沁的妹妹?”
秦止點點頭:“大概吧。”
秦曉琪皺眉:“什么叫大概。”
秦止薄唇微抿起:“我想查下當年的事。”
——
秦止向來是說一不二的人,第二天專程買禮物去看了寧沁的伯母吳夢璃。
寧沁家里條件不錯,卻是從小跟著爺爺奶奶伯父伯母在小縣城住,一直到她高中畢業才回了家里住。
她的伯父伯母在她高中時在市里開了個粵菜館,寧沁大學時寒暑假有空偶爾會回去幫點小忙。
自從找回朵朵后,秦止已經將近一年沒去過吳夢璃家的匯香粵菜館,卻還是記得路的。
經過了這么多年,餐館外的馬路幾經改造已經煥然一新,匯香卻還是保持著最初的古樸風格,紅木大門前掛著的兩只大燈籠讓秦止遠遠就認了出來。
匯香這幾年生意不錯,吳夢璃人看著富態了一些,遠遠見著秦止眼睛就慢慢瞇了起來,好一會兒才不太確定地問了句:“秦止?”
秦止禮貌頷首,打了聲招呼:“伯母。”
吳夢璃趕緊著將秦止讓進屋里,問起朵朵的事來。
寧沁的事和朵朵的事是吳夢璃告訴秦止的。秦止只能從寧沁當年的留言里讀出她當年給他懷過孩子,但孩子有沒有生下來秦止并不知情,后來聯系上了吳夢璃,秦止才知道寧沁當年給他生了個女兒,后來寧沁出事,孩子也下落不明。
當時秦止聽到的消息時寧沁父母把孩子送了人,具體怎么個情況畢竟是一家人吳夢璃也不好說太多。
秦止找過寧沁父母一次,只知道孩子確實被送走了,至于送到哪兒去了寧沁父母說不出個準確的地兒,秦止也沒再和寧家有過任何的牽扯,這么多年來一直在到處找朵朵,花了將近四年時間總算把人給找回來了。
☆、第五章
“朵朵也是個可憐的孩子,這么小就沒媽媽了。事情也過去這么多年了,你也留意一下身邊有沒有什么合適的女孩子,別耽擱了。”提到朵朵,吳夢璃不免也心酸,勸著秦止。
過去兩人在一起多膩歪吳夢璃都看在眼里,也挺看好這一對,卻沒想到最后是這么個結局。
秦止沉默了會兒,望她:“伯母,當年寧沁和寧輕出事的時候您去看過嗎?”
吳夢璃搖頭:“她懷孕后就回了她家那邊住,出事的時候也在那邊,送醫途中就不行了。我們當天晚上才收到消息,第二天趕過去的時候已經……”
吳夢璃沒再說下去,雖然過了這么多年,提起來還是有些鼻頭發酸。
“寧輕呢?”秦止問,“當時寧輕怎么樣?”
“也傷得比較重吧,當時在重癥監護室里,沒見著人,后來還轉去了美國治療。她和我們家不怎么親,寧沁葬禮結束我們就先回來了。”提起當年的事吳夢璃還是有些不太好受的,嗓音也不自覺低了下來。
秦止心里也不太好受,沉默了好一會兒,沒再追問下去,能問的該問的,其實早在當年聯系上吳夢璃時就已經問清楚了,只是昨天遇到寧輕,幾乎一模一樣的眉眼讓他一夜無法成眠。
以前秦止是聽寧沁提過她有個孿生妹妹,只是因為在國外留學,寧輕的家也不在本市,因此一直沒見過面。
寧沁和寧輕因為從小就被分開養,一個被捧在手心里一個被扔在老家,雖是孿生感情卻也不算很深,寧沁也鮮少提起過妹妹,身上也沒有長大后的合影,秦止在見到寧輕前,從不知道,她和寧沁竟然長得那樣相像,連眉眼間的神韻都幾乎相差無幾。
唯一不同的,寧沁以前看著他時眉眼里會帶著些愛戀的暖意,寧輕卻不會,只有客氣。
“伯母,您有寧沁和寧輕一起的照片嗎?”秦止問,突然有些想看看姐妹倆站一起時是怎樣的對比。
吳夢璃那只有一張全家福,寧沁一家人回老家過年時一大家子人拍的全家福,寧沁大一時拍的了。
照片里的寧沁和寧輕并排站一塊兒,相似的體型幾乎一模一樣的臉,青澀漂亮,看著就像鏡里鏡外的兩個人,就連眉眼間的神韻都幾乎一模一樣,安安靜靜不驕不躁的。
“還認得出哪個是寧沁嗎?”吳夢璃看秦止盯著照片有些出神,問道。
秦止手指向左邊那個:“是她吧。”
吳夢璃笑:“怎么認出來的,她們姐妹倆兩家人從沒認出來過,長得實在太像了,簡直就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連性格都像。別的孿生姐妹一般都有一個相對活潑一些的,就她們兩個,從內到外都像了個十成。”
秦止也笑了下:“感覺吧。”
寧沁曾問過他,假如有一天她和寧輕站在一起,他能不能一眼認出她來。
他說可以時她還笑著說改天一定要試試,如今他真的一眼將她從兩張近乎一模一樣的臉中認出來了,她卻沒能兌現承諾。
秦止長長呼了口氣,將照片還給吳夢璃,問她:“伯母,既然這樣,那有沒有可能,當初活下來的是寧沁,只是大家都搞錯了?”
吳夢璃一愣,然后笑著搖了搖頭:“都那么大個人了,哪怕其他人真的搞錯了,她自己是誰還不知道嗎,又不是失憶什么的。”
秦止眉心擰了下:“她沒失憶過嗎?”
“沒有吧,沒聽說過。”吳夢璃皺著眉說,嘆了口氣,安慰秦止,“我能理解你現在的心情,但是人死不能復生,人總要向前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