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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啦！你未來大有可期。我現(xiàn)在倒是害怕我的孫子考不好，若考試上不了最好的公立學(xué)校，我估摸著存錢讓他去那間私立明星高中，聽說師資、校風(fēng)都不錯。」

「是那間校風(fēng)挺壓抑的高中？雖然培育很多英才，但聽說壓力真的很大。但我相信奶奶的兒子一定可以順利上第一志愿的，有問題可以問字游，聽媽媽說字游的成績比我優(yōu)秀多了。」她傻傻地笑，「期待看到他們考試出來的成績。」

「送阿仁去那里念書也沒什么關(guān)係，他那死守在規(guī)矩里的個性，去到哪我感覺他都很自在，不覺得那學(xué)校的嚴(yán)謹(jǐn)算是什么了。」

她笑了笑，卻一直不說話。

我在等她切入正題，從剛見面開始，她就一直想說些什么，她眼神有些恍惚，她的目光就像一隻正飛翔亂竄的失明蒼蠅，找不到一個得以降落的點。

她收起臉上的笑容，「奶奶之前是在幫人收驚的，對嗎？」

話音剛落，我便請她進來家里，竟然開了這件事的頭，感覺便不會只是短聊，況且看她方才失神的樣子，這件事應(yīng)該非同小可。

我請她坐在藤椅上，關(guān)掉了我剛才還在看的新聞節(jié)目。

「問這話，是要收誰的驚？」

「我媽媽的。」

「她就坐在我床邊，把我當(dāng)成小嬰兒一樣，拍拍我的背、拍拍我的肩膀，動作很輕、很柔，就像是安撫那樣子，但每一次碰觸都讓我不寒而慄，我最近怎么也睡不好……」她用袖子擦掉奪眶而出的淚，兩條淚水滑過痕跡，像刻在了她的臉龐，她怎么擦也擦不去痕跡，淚水一直流，永不停歇，「我感覺我快被她搞到瘋掉了，白天有一堆先修課程要上，晚上還這樣被她折騰……」

她瑟縮了一下，又繼續(xù)說：「某一天，她瘋狂完之后，我就想衝過去問她是怎么了，我打起勇氣，把她關(guān)上不久的房間門打開，走廊昏黃色的光線瞬間照了進來，我的視線還在適應(yīng)突然光亮而導(dǎo)致的朦朧……」她雙手抱胸，手放在手臂上，「我就看到她駝著背，步伐非常不穩(wěn)，看起來就像要跌倒了那樣，手還一直抓著頭發(fā)，看起來毛毛躁躁的。」

「然后嘴巴還一直說：『好冷、好冷……』她突然提起父親，又突然行為舉止都跟個瘋子沒兩樣，她是不是生病還是中邪什么的……」她聲音里都是不安的顫抖，然后苦笑。

「媽媽她就一直笑，聲音很凄厲，我不知道字游有沒有聽見，我有點害怕字游也目睹這恐怖的一幕，所幸笑的聲音不大，就小小聲的。其實當(dāng)下我分不清她是在哭還是在笑，是在她轉(zhuǎn)過頭來看我，眼眶瞪得好大好大，感覺下一秒眼珠子就要掉出來了，她的淚水不止，衝擊的是……她嘴角那不自然的微笑曲線。我雙腿給嚇得顫抖了起來。她像是什么都沒發(fā)生一樣，問我：『你怎么醒來了？』然后又自己邊笑邊走回自己的房間。」

「我今天來，真的很努力不崩潰的，但是那一晚、那一晚的情景實在太過嚇人，讓我都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噩夢中？但那些確實是現(xiàn)實。后來我問媽媽那一天怎么了，但是她卻說什么事也沒發(fā)生，那到底是中邪還是夢游？為什么我媽媽會這個樣子，不，那個瘋狂的女人不是我媽媽。」

「你不要擔(dān)心，這些都有辦法解決的。」我極力安撫，可她仍然淚流不止。

沒料她因為我的話更加崩潰，她說：「我怎么可能不擔(dān)心？今天一個好好的媽媽突然變成這樣，誰不會感到害怕？誰不會感到生疏？又有誰不會擔(dān)心！」

眼見她的情緒又要潰堤，我急忙改口，「發(fā)生這種狀況，大家都會擔(dān)心、會難過，但是我要知道，她已經(jīng)持續(xù)這個樣子多長一段時間了？」

她忍住眼里噙著的淚，「和爸離婚前只有發(fā)生一次，但之后離婚了我們搬出來，她就越來越常如此。」

「你有印象，媽媽有去過什么……比如說很陰地下室、廢棄鬼屋或是有人發(fā)生意外慘死的地方過嗎？」

「她很喜歡去一條，常有人發(fā)生意外的溪邊，她說那和之前她家鄉(xiāng)的溪流很像，可以讓她放松心情，每年都會去一次。」

我點點頭想了想，「但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在幫人收驚了，可是我可以請其他師兄幫她，可能你媽媽是真的有被靈體附身了，不過還沒有做出什么傷害人的事情，就代表這個靈體可能不會傷害你媽媽，或許是好奇或是因為一些原因跟在你媽媽身邊，而讓她行為舉止不正常。」

「若今天那靈體可以讓我媽媽行為不正常，改天就能殺了我媽媽……這件事情拖不得，但我很沒有把握可以說服她去收驚，畢竟她一點記憶也沒有。」

「我會努力說服你媽，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