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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我知道你現在不會同意?!蓖粲⒁愕溃熬退陨匣夭艣]跟你說這事,你要是同意, 就不是借調了, 直接把你調過來培養。”
沈嬌寧誠懇道:“部長,我沒有從政的打算,也不想從臺上退下來?!?
“年輕的時候都這么想, 等你年紀上來就明白了,誰還能一輩子活在舞臺上?。磕阋穷櫦杉彝栴},我也可以幫忙解決,我知道你跟顧家那個孩子打了戀愛報告,把他也調到京市來就行了。”
沈嬌寧一時沒做聲。
汪英毅對她的脾氣也有些了解,知道年輕人難免氣盛,吃軟不吃硬,放軟語氣:“現在還早,我先跟你說一聲,讓你心里有個底。比賽開始前這段時間你自己在這邊練功就行,有什么需要就跟團里說?!?
“嗯,能不能幫我安排一位擅長劍舞的老師?”在部隊,她只能找孟老師學習古典舞,卻不能具體到劍舞,這邊人才更多,既然讓她有什么需要就說,她就直接提了。
汪英毅雖然奇怪她怎么又要學古典舞方向的劍舞了,但他現在一心想讓她往政治方向發展,便沒多問專業方面的事:“有的,我去跟他們打聲招呼。”
沈嬌寧道了謝。
讓她從臺上退下來,少說也得是十年之后的事了,汪部長肯定等不了這么久,到時候看她實在無心政治,估計自己就會放棄。她便沒再多去想這件事。
總政果然很快給她安排了一位擅長劍舞的老師,她跟著這位老師踏踏實實學了兩個半月的劍舞。
也許是汪部長真抱著要她從政的心思,連她被調到總政的事情都被報道出來,報紙最后還說,她雖然已是舞蹈領域公認的大師,但仍虛心好學,向總政老師學習劍舞。最后還配了一副她舞劍的黑白圖,朦朦朧朧的。
這份報紙一發出來,教她劍舞的羅老師就調侃道:“真該讓汪部長來看看你排練,保準歇了讓你去從政的心思。”總政內部都清楚把沈嬌寧借調過來是怎么回事,不是要她搞舞蹈,是想把這里當一塊踏板,讓她以后順利進入領導層。
但羅安易教了她一段時間舞蹈,當然發現這就是一個練起舞來不要命的狂人,俗稱“舞癡”。
“羅老師,您就別笑話我了。我來總政最大的收獲,就是遇到了您,至于汪部長那邊,我還是得想辦法表明自己只想跳舞的決心。”
“是該這樣,你就專研舞蹈,我敢說,我還沒見過像你這樣適合跳舞的人。”
她這段時間學習劍舞,進步非??欤眢w有從小學習古典舞的底子,又有她在舞蹈方面的理論知識,學習起來得心應手,持劍而舞,簡直像個古代俠客。
可惜羅安易知道,她學這個只是為了開拓知識,主業依然放在芭蕾上,每天練完劍舞還要自己訓練芭蕾,十分刻苦。
……
京市一個居民樓里,姜玉玲端著藥走進房間,沈依依正半躺在床上,拿著一張報紙,臉色不太好。
她已經改名叫姜依依,但她不愿意姓姜,仍固執地自稱沈依依。她既討厭沈家,又享受作為首長女兒的虛榮,只恨自己不是沈首長的親生女兒,否則事情怎么會變成今天這樣!
“該死的沈嬌寧,我說怎么突然去學芭蕾了,是怕跳古典舞被我比下去吧?把我從文工團弄走,果然又開始跳古典舞了,該死的!居然去總政了,總政歌舞團!”
她看到的正是那份報道沈嬌寧在總政學習劍舞的報紙。
沈依依過往不愿意看關于沈嬌寧的事情,現在又拼命收集關于她的報道,一邊看一邊嫉妒得幾欲發狂,有種折磨自己,痛苦到極致的快感。
姜玉玲不明白她怎么變成了這樣,總是時不時說些自己聽不懂的東西,有時候甚至會無故大哭或放聲大笑,總搞得她有些害怕。
“依依啊,別看報紙了,喝藥吧?!?
沈依依恍若未聞,看著報紙突然又哭起來:“為什么要把我趕出文工團啊,教員明明很喜歡我,為什么投票讓我離開啊?!?
北方部隊文工團在接到舉報信后,曾就是否讓她離開有過一次內部投票。她后來輾轉得知,本來是平票,可是最后,一直對她很好、隨時出借辦公室電話讓她用的教員,居然投了讓她離開的票!
她真是想不明白!
姜玉玲實在不知道該怎么勸,這些日子她也哭得不少,現在只能重復地說:“依依啊,別想了,先把藥喝了吧……”
……
沈嬌寧在總政的劍舞學習,直到十月第三屆繁花杯開始評選才告一段落。
這一次她要作為專業評委觀看好幾天的舞劇,隨后還有舞蹈小作品比賽,其他如電影、歌唱等門類的比賽她也會作為群眾評委進行觀看與打分。
賽制和去年差不多,每一個評委都不可能把所有舞劇看一遍,打分也只打自己看過的那幾部。她按照劇名選擇了幾部自己比較感興趣的舞劇,其中有五部都從頭看到尾,只有一部她覺得各方面都還不太行,中途去看了另一部舞劇。
舞劇類比賽結束,緊接著是看小作品比賽。
從舞劇到小作品,整體質量都比她想象中更好。聽說過去一年,又有幾批知青返城了,說起這些的時候,大家臉上都是洋溢著笑容的。
令她比較吃驚的是,去年挑釁文工團的兩名雙人芭蕾舞者奚婭童和白承澤,今年又來參加小作品比賽了,看樣子果然沒能進芭蕾舞團。不過他們基本功比去年扎實了很多,她也沒因為去年的事對他們抱有偏見,按照舞蹈表現客觀地打了分。
舞蹈類是最先開始評比的,后面還有電影、歌唱、器樂,真正說百花齊放也不為過。
她不是沒見過各類藝術百花齊放的景象,但這是1975年,那十年還沒有結束,藝術界的繁榮花朵卻已經迫不及待地提前綻放了。
到十一月底,給各個作品打最后分數的時候,作為主持的汪英毅部長說了一句:“今年的比賽,在去年的基礎上更加多樣,題材也有了新的發展,真正契合了這個比賽的名稱,繁花盛開。”
第三屆繁花杯徹底結束,已經進入了十二月。
汪部長私下跟沈嬌寧說:“下一屆評比,我想讓你來負責?!?
這倒沒什么不行的,在她看來級別再高也就是一個比賽而已,只是她估計,明年這一屆恐怕是辦不成了。
這話自然不能說出來,她只道:“部長,您知道國際芭蕾舞大賽嗎?”
汪英毅對此有所耳聞:“怎么?”
“我這段時間了解了一下,瓦爾納國際芭蕾舞大賽,兩年一屆,明年正好是下一屆比賽。如果您同意的話,我想去參加?!?
他們國家到目前為止,還沒有派選手參加過國際芭蕾舞大賽,按照歷史,還要再過幾年才會派人出去參加。
汪英毅定定地看著她,正如他曾經自己夸獎她那樣,她的目光一直放在全球范圍。
他沒有一口拒絕,問:“有幾分把握能拿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