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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布翻開是對全新的,金燦燦的粗蠢鐲子,上面粗略雕著對龍鳳,寓意龍鳳呈祥。在那套翡翠首飾旁邊一擺,越發俗氣。
嫂子親自替妹妹戴上。
“別哭了。高高興興的,又不是回不來,過幾天我們去看看你,看總是可以看的嘛。”
“要是有人欺負你,你就……咳咳……咳”
哥哥還在重復剛剛那句沒用的話。
最后的最后,出門前,悠然心疼的看著咳得嘴唇發白的哥哥,對著許老爺奶聲奶氣的說了一句話:“天氣涼了,我哥哥這病……”
不就是要錢嘛,許家人這次是有備而來。
十根大黃魚一溜排被碼在了桌子上。
“咳嗽這種事可不能掉以輕心,得治。”
“以后我們就是一家人,悠然小姐的家人就是我們的家人。這些請先收下,我們許家啊平時都是去的史密斯醫生那里看病。”
“他倒不接中國病人。不過,我們和他老交情,明天就差人來接哥哥去瞧瞧。”
“洋人看病還是不錯的。西洋藥水打上一針,管好。”
悠然這才意識到,現在的自己已經不一樣了。以前她沒有發言權,甚至于巷子口的水井邊洗衣服,她都只有聽著的份。如今,她只要瞧稍稍受意,就會有人替她安排好。這也是她最后為這個家,為親人們能做到的一點卑微的事。可惜她再也沒機會去親自謝謝阿右,謝謝他這些天來給她和孩子的庇護。
許墨也在做最后的告別,他沒什么行李,放心不下的就只有那些貓。
“我不在的時候,幫我把貓喂好。南瓜泥要蒸爛,肉也要新鮮。”
許墨抱起小花,舉到跟前和它頭碰頭親熱了一下,又捏了捏它的小嫩爪。
“說再見啦,小家伙。”
不舍的摸了摸小貓咪的肚子,小貓發出咕嚕咕嚕的滿足聲。
吳媽捧著一大串鑰匙,有些驚訝的問許墨:
“你這是做什么?去旅行?”
“這棟房子,你們住吧,幫我照顧好貓。”
“那你什么時候回來?”
“不會再回來了。”
吳媽心里一驚:“許少爺,你這是要去哪兒?怎么還回不來了。”
“我去陪她。她一個人在那里,會害怕。”
許墨不是傻子,這么些日子他能感受得到她炙熱的情感。悠然的這份愛戀快把自己灼傷出一個洞 而這個傷也同樣烙印在了許墨的身上。
他去救她,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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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下一通動靜吵醒了悠然。睡眼惺忪的坐起身,剛想下去看看,摸著黑,還在找鞋,不一會,門就被推開了。
“悠然小姐,大少爺回來了,叫您下去吃飯呢。”
大少爺?許墨?他來了?
仆人跪在地上幫她穿鞋。
宅子里有個很闊氣的螺旋狀大樓梯,就跟歌劇院里的一樣。悠然披著雪青色睡袍在仆人的攙扶下下了樓,剛轉到一半,她就遠遠的看到許墨跪在客廳里。
許老爺坐在正座上,下頭跪著恭恭敬敬的許墨。
她盈盈下樓,正好對上抬頭的他,二人眼神交匯,竟是相同的無奈。
“好孩子,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你看看,誰來了。”
許老爺笑的春風得意,姜還是老的辣,輕而易舉就把兒子勸回來了家。這回是雙喜臨門,兒子回來了又有了孫輩。
“阿墨,你看我把誰給你接來了,喜歡嗎?”
在許老爺眼里,悠然不過是一個誘餌,一個討好兒子的物件。有了悠然,還怕許墨不回家?
她被打扮一新,像個禮物一樣被送到許墨面前。女孩楞在那兒,這是他們分手以后,她第一次直面許墨。
“然然,我們,好久不見。”
沒有掩飾自己的喜歡,一見到小姑娘,笑都寫在臉上。許墨當著父親的面,牽著小姑娘的手去了旁邊的一個小書房。關上門,不由分說,他霸道的把悠然擁入懷中,雙臂漸漸收緊,恨不得把她揉進自己的身體。
“害怕嗎?怕就抱緊我。”
女孩嗚咽的哭出聲,她今天一天怕極了,受得委屈不知從何說起,只知道哭,她用力的回應他,好讓許墨知道,她也很想他,也很需要他。
“別哭。”
他的吻落在了她的鬢角,那里被眼淚打濕,潮濕又溫熱。吻去淚水,許墨內心只剩下愧疚和珍視。
“我來了。我會陪你,直到最后。”
或許悠然永遠也不會明白,許墨為了她到底付出了什么。
是數十年來支撐他走下來的仇恨,是報復的決心,是夢魘里母親的不甘。不過這一切的一切,從今天他得知悠然被帶走的那一刻起,就變得不再重要。
許墨像個瘋子一樣在家咬牙切齒。
老東西,你很厲害啊。這么會算計?就這么想我回去給你送終嗎?
一個老狐貍,一家子吸血鬼,悠然去了怕是被吃的連骨頭都不剩。
他能怎么辦?放任不管嗎?不可能。
有個女孩在等他,所以他來了。
英雄難過美人關,許墨最終還是逃不過做個孝子的命運。認祖歸宗,乖乖寶寶的侍奉在父親膝下,老老實實的叫上一聲“爸爸”,犧牲了他半輩子的尊嚴和骨氣。
這個復雜的家庭,有著繁雜的旁系,和許多不為人所知的秘密。惡臭的根基埋在華麗的外表下,明面上是撒了香水,外人看來芬芳撲鼻。這不過是一個平衡,一個脆弱的臨界點。而薄冰上僅存的平靜也因為悠然,許墨的歸家而被打破。
二人從小書房出來打算去客廳吃飯時,正好迎面遇上了從外頭回來的四姨太。
品芬手里的蛋糕盒子在見到許墨的那一刻,驚慌的失手摔爛在地上。而緊隨她身后進門的是剛剛偷吃完,還沒擦嘴的二少爺許彧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