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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其琛深吸一口氣,他的情緒暴怒點已經快要達到極限。
這種死不要臉的無賴以前也不是沒見到過,可局里每個月都要開會說禁止暴力執法,威脅恐嚇,所以不管什么貓貓狗狗進了市局,那都得給足他們當大爺的人權,這要不是有攝像頭在,魏其琛非得踹開門掰掉那混蛋的兩顆門牙不可。
賀言昭今天被禁毒隊放出來的時候,時針已經轉到夜里八點,半個小時前魏其琛還打過電話問他在什么地方,確認對方沒有下班后,魏其琛才說他在樓下停車場等著,讓賀言昭結束了就早些下來然后一起回家。
說實在的,來市局還不足一個月,可是賀言昭感覺自己見過的死人數量都快趕上普通人一輩子見過的了,上次和魏其琛一塊兒發現放在提包里的人頭,這回可倒好,跟著禁毒隊和掃黃組一起出的現場,推開門看見活著的,死了的,全部赤/身/裸/體的躺在一塊兒。
這樣新鮮的尸體絕對是頭一回見到,賀言昭伸手去摸的時候能還能感受到溫度。
六具死尸,六具都是死于吸毒過量,年輕好看的男孩子女孩子,未來幾十年的生命就全部在這里截止。
心情稍顯幾分郁悶,像是在惋惜,賀言昭走到魏其琛車前時,他正要伸手去拉開車門,哪曉得無意瞥見這哥哥偏頭靠在主駕駛位動也不動,像是睡著了。
手指下意識收回,賀言昭想了想,于是又放慢腳步,他小心翼翼的走到主駕駛位旁邊的那扇窗戶去。
魏其琛應該是又抽過煙,所以車窗都還開著在散味兒。
雙手抱在胸前,腦袋往左下方側去,頭發尖兒抵在窗門邊,即使是休息也照樣眉頭緊鎖,看這模樣應該是很累了,整個人的身體往下沉了沉,尤其顯眼的長腿擠在這樣狹小的空間內似乎有些局促,賀言昭他伸出手,鬼使神差的便將自己的指腹按上了魏其琛眉間深深皺起的那個‘川’字之上。
本就是對外界信息格外敏感的人,賀言昭能站在魏其琛的身邊還不驚動到他就已經很不容易,誰知道這時候還按住人家眉間,別說魏其琛,但凡是個敏感細致的人都能被驚動到,魏其琛身子猛的一抖,還不得賀言昭反應,他就習慣性伸出手去一把拽住那小孩兒的手腕。
用的是抓賊的手法,抓住人后往回一扯,跟著就聽見小身板撞上車門的‘咚’聲和賀言昭‘嗷’的一聲慘叫。
“我草。”素來反應過人,只一秒,魏其琛就明白過來自己又做了什么事兒。
松開賀言昭的手,自己再忙推開車門,那小孩兒就已經疼的不輕,只顧捂住自己的肋骨齜牙咧嘴向下蹲去。
“我去,你沒事兒吧。”魏其琛伸出手去一把撈住賀言昭的胳膊將人扶起來,他著急的問,“撞著車門了?撞疼了沒?讓我摸摸。”
“不用不用。”賀言昭擋開魏其琛那毫不客氣就想順著自己衣擺鉆進來的手指,他解釋說,“我沒事兒,沒,沒撞著骨頭。”
“你。”魏其琛說到一半,又突然停住,他一副奇奇怪怪看變態的模樣,這才反應過來剛剛這小子手都伸到自己臉上了,于是開口質問,“你剛干嘛?你摸我臉干什么?”
“我沒摸。”
“沒摸?”這一聲的尾音都快拖到天上去,魏其琛這口氣活像是個小姑娘在地鐵上抓著猥瑣咸豬手的模樣,“你還真欺負我睡著了沒知覺呢?”
“不是的,不是您想的那樣。”
“那你倒是說說,為什么你的手,會放到我臉上?”
像是被人當做變態,賀言昭無從解釋都差點兒急哭了,“我是因為看您眉頭皺的太緊,怕您,怕您睡的不舒服,所以才伸手想幫你揉一揉,我真不是想摸您的臉,我...........”
“我臉這么好看你為什么不摸?”
“那是因為............欸?”
“哈哈哈哈哈。”魏其琛被賀言昭這反應給逗笑,他捂著肚子哈哈了兩聲兒,這才伸手去揉了揉賀言昭的腦袋,“跟你開玩笑呢,看你嚇得,行了,上車吧。”
賀言昭眼淚花花都快擠出來,誰曉得魏其琛又來這一手,那孩子傻在原地,直到魏其琛上車之后又喊了他一句,“再愣著我可走了啊,你自個兒坐地鐵去。”時,賀言昭這才又忙抬手一抹眼睛,然后跟著快步跑上車來。
這一次沒再要魏其琛提醒,賀言昭自個兒就乖乖拉過安全帶來系上。
“吃飯了嗎?”魏其琛問。
“還沒有。”賀言昭搖頭。
“這個點兒倒也不算晚,市局后街有一家面館特別好吃,我帶你過去嘗嘗。”
“那.........”賀言昭摳摳自己的頭發,“這次我買單成嗎?”
上次吃烤章魚的時候,章魚全是賀言昭吃了的,結果錢還被人家魏其琛付了,就為這事兒,賀言昭一直到現在都過意不去,于是趁著這個當口,他立馬提出自己付錢的建議,好來還這份人情。
這小心思,魏其琛自然一眼看穿,于是他回頭瞧了賀言昭一眼,然后點頭,“好呀,不過我要加雙份牛肉的。”
“您加十份都沒問題。”
魏其琛從來帶人出去吃飯都是主動付賬,秦安那幫子人也從來不會和他客氣,但偏是賀言昭,兩個人明明已經熟到可以互相等對方上下班,可又別扭到多吃對方一點好處就會坐立不安的程度。
所以這關系,到底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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