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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不想出國讀書的嗎？”她問他。

“是不想，可做新聞最要求的就是眼觀世界，要是連外面什么模樣都不知道就寫文章?lián)]斥方遒，和井底之蛙有什么區(qū)別。”邊景剛剛下車時手上就拿著樣?xùn)|西，一直沒給明月看，現(xiàn)在才遞過去，“這是做好的巧克力?！?

明月接過，那時在山莊買來的可可果，現(xiàn)在已變成精致包裝內(nèi)的成品。

“本來說七夕節(jié)送給你的，現(xiàn)在怕是做不到了?！边吘暗暮粑卸紟╊潱琅f在努力維持自己的理智，“希望你能喜歡?！?

“我會每一塊都好好嘗的?！泵髟碌男睦飺诫s了太多情緒，卻不知該如何表露，“邊景……”

“過兩天子濯他們會給我辦送行宴，你要一起來嗎？”

她緩慢地點頭，“好，你把時間和地址都發(fā)給我。”

“行了，外面這么冷，你的胳膊和腿都露著，再站一會該有蚊子咬你了，回去吧?！倍嫉竭@個時刻，他還是不忘關(guān)心她，已經(jīng)變成習(xí)慣。

急著催她上樓，也是因為他察覺自己無法支撐更久，不想讓她看到崩潰的模樣。

明月想和他說些什么，可都被他搶先說出口，這時候像個娃娃似的任由擺布，“好?！?

她緩緩地轉(zhuǎn)身，向樓里走。

“明月。”他卻又叫住她，用的這個名字。

這是他第二次這么叫她，不是程欽，更不是上次那樣的難堪和無措。他終于字正腔圓地，喊出她本來的名字，就像是終于將原本的她全盤接收。

明月又回身。她的高跟鞋咯噔地，把聲控的燈敲亮。她圍著他送的披肩，恰有民國時期貴族小姐的氣韻，眼里灑落著金粉陳屑。

邊景在黑暗的臺階下，與她隔了像是白晝到黑夜的距離，“下次見?！?

“下次見。”她垂著眼，囁嚅地回答，把巧克力包裝盒拿得更緊，慢慢悠悠地進(jìn)到樓里。

高跟鞋的回音愈漸遠(yuǎn)去，明月邁步時，裙擺隨著大腿搖曳。他親手燙卷的頭發(fā)蓬松地披在肩膀上，跟隨步伐輕輕抖動。

邊景向后退幾步，抬頭看的不知是天空還是樓上，嘆出迄今為止最悠長的一聲氣。

那一梳，終究沒能梳到尾。

71.替代品

在家里卸了妝，換下衣服，明月卻怎么都不能就此安眠。

她望眼樓下，空無一人，邊景早已離開。

擺在梳妝臺沒收起來的那套首飾，她今日所佩戴的，是徐同塵送給她的十八歲成人禮物。在她最重要的那個生日里，因為和他們的矛盾，只有他在身邊。

他那時候把首飾盒打開，“都說鉆石是二十一世紀(jì)最大的騙局，但我還是愿意買這一副給你。雖然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派上用場，但禮物嘛，本也不是沖著實用去的。我送你鉆石，是因為它足夠堅硬、足夠璀璨。我希望十八歲和以后所有人生中的你，看到鉆石就會想起——不被外界的捧殺抬高，不被世俗的流言擊垮。”

說得動聽，現(xiàn)在卻是相顧無言。

邊景說的那些話還在耳畔，想到之前和陳槐、和張光離的交談，明月再也坐不住。

將近十一點的夜里，她用手機叫了輛車，到陸與辭的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