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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積分的中堂下課,幾個女學生聚在桌邊聊得起勁,不知聊到什么話題,頻頻往韓圣臨及薛弼成的方向望去。
薛弼成表面上滑著手機,事實上早已注意到那些有意無意的視線,心里升起戒備,就不知道旁邊那位注意到了沒。
在一陣推推搡搡之下,那群女生果然往他們的方向移動,來到他們的桌前,其中一位綁馬尾齊劉海的女生對著韓圣臨問:「韓圣臨,你會去理學院的耶誕舞會嗎?」
薛弼成剛放下手機,正想說點什么,就聽見旁邊的人一派輕松道:「去啊。」
女生們的臉上藏不住雀躍,一個個道:
「那我也去!」
「我也要我也要!」
薛弼成額角冒青筋。等那群女生離去,他立刻拽住「韓圣臨」的手臂,低聲道:「誰準你隨便替韓哥回答了?」
在韓圣臨身體里的李言修一臉無辜:「怎么,舞會聽起來很不錯啊,誰不想去?」
「那是你不了解韓哥,他從來不參加社交活動。」薛弼成原本是要和那群女生說他們還在考慮,韓圣臨斷線時向來都是他代替發言,只是現在一斷線就會有李言修闖入,完全打亂了兩人原本的默契。
「他搞自閉嗎?」李言修一臉無法理解。
「你給我放尊重點。」薛弼成指著李言修的鼻子,語帶威脅。要不是他在韓哥的身體里,他早就被他揍了。
薛弼成的手無力地放回桌面,嘆了一口長氣。「為什么你還在啊?不是已經替你完成心愿了嗎?」
距離拜訪李言修的阿嬤又過了將近一個月,原本以為那天過后李言修應該就會心無罣礙地去投胎,沒想到還是陰魂不散地跟在他們身邊,這段期間薛弼成每見一次附身就要感嘆一次。
「這不是挺好的嗎?不然這傢伙斷一次線就要兩個小時,要是沒有我他怎么正常生活?」李言修雙手環胸,認為自己的角色相當重要。
「你還敢說,韓哥以前斷線都是幾分鐘的事,自從你出現后才變成這樣的,我到現在還是認為跟你脫不了關係。」薛弼成面色凝重。
隨著時間過去,李言修逐漸習慣了附身的感覺,已經可以自主控制是否要進入韓圣臨體內,只是一旦進去了,就必須等韓圣臨斷線醒來把他趕走,無法自行離開。然而韓圣臨現在斷線都是兩個小時起跳,就像李言修說的,要是他不附身會造成很大的麻煩,就這樣演變成韓圣臨離不開他的情況。
而李言修在這世上可以溝通的人也就只有韓圣臨跟傅妮妮,自然是待在這兩人身邊。究竟是不是像薛弼成所懷疑的,因為李言修的出現造成韓圣臨斷線時間延長,又因此更需要李言修的惡性循環,目前還無法下定論,但也想不出其他的原因。
「你別老把我想成壞人,我也很可憐的,一個幽靈徘徊在人世間找不到歸宿,能依靠的只有你們而已。」李言修強調自己的處境。
薛弼成瞇起眼,忽然想起他們到李言修老家的那天。「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嗎?那天在你阿嬤家我裝胃痛替你解圍,你那時候怎么了?」
李言修一愣,那日猝不及防席捲而來的痛楚太過強烈,彷彿要將他吞噬殆盡,他完全不想經歷第二次。
「我不知道。」僅是回想,他的頭又開始痛了。「我想起來自己是怎么死的,然后??」
他試圖將自己代入那時的情境,隱約憶起當時在他耳邊回盪的嗓音,既混濁又刺耳,只能依稀捕捉到幾個字。
帶??小??小什么?
小姑娘?
他連忙自個兒搖了搖頭。行了李言修,別老想著小姑娘行不行?
然而再深入想下去,便是一陣堪比當時的尖銳疼痛,彷彿有一把鑽子自額頭中心倏然鑽入腦殼中。痛感如漣漪般陣陣擴散,徹底阻斷他的思緒。
薛弼成認真地等著他說下去,然而他只是閉上眼吁了口氣,搖搖頭。「不行,我想不起來。」
「算了,你別太勉強。」薛弼成看他難受的模樣也不好說什么,再說這畢竟是韓圣臨的身體,要是出什么差錯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