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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說海外有無數(shù)洲陸,但世人從未見過,只知腳下土地叫摩夷洲。
此洲山河紛呈,百國并立,大得一輩子都走不完。
就在此洲西陲,一條深谷縱貫?zāi)媳保R谷拔起的高山名為“貫山”。
山麓低處,大片平整草地上,若干人騰躍往來,劍影紛飛,煞是熱鬧。
草地一角,木劍高高飛起,少年倒摔在地。
“認(rèn)輸認(rèn)輸!”
少年不迭嚷著,四肢大張,劇烈喘息。
木劍呼呼轉(zhuǎn)圈,眼見要砸到少年身上,卻被無形之力牽引,落入一支纖纖素手。
“仲杳!”
脆聲低喝:“就這么沒用嗎?起來,繼續(xù)!”
少年揉著腰呻吟:“不行了,腰快斷了。”
修長身影走來,腰肢款款,如窈窕青竹,是個和少年差不多大的少女。
木劍指住少年,少女語氣變冷:“怎么不見你腿斷呢?”
“把你跑東跑西四處貪玩的勁頭分一半到修行上,現(xiàn)在你至少能到筑基五層!”
“可你七年來沒一點長進(jìn),連穴都開不了,開穴只是筑基三層!”
少年嘆氣:“那種事情得水到渠成,不能強(qiáng)求啊。”
少女的柳葉眉挑起:“不能強(qiáng)求?修行就是逆天改命!而且我們修行不是為了虛無縹緲的長生,是為了活命,為了守護(hù)族人!”
“你是少堡主,仲家堡上下幾百口的生死,未來都會壓在你身上,你……”
見少年還是慵懶模樣,少女終于怒了:“你真的打算這么廢物下去?”
少年胳膊枕到腦后,不以為意:“廢物流開局是最穩(wěn)妥的嘛。”
少女鳳眼寒光迸射,旋即黯淡:“總是說些莫名其妙的話,你在高先生那只學(xué)到了嘴皮功夫嗎?”
她搖頭低語:“那可擋不住魔魘,更救不了自己。”
少年卻悠悠晃起了腿:“反正有你嘛,竹竹……你隨隨便便就練到了筑基九層,已經(jīng)是先天高手了。我怎么也追不上你,再努力也沒意義啊。”
少女愣了愣,臉頰漸漸漲紅:“你竟然如此自甘墮落,還是不是男人!”
她隨手一扔,木劍貼著少年腰眼扎進(jìn)土里,像細(xì)針刺布般犀利,深深入土,只露出半截劍柄。
少女轉(zhuǎn)身就走,黑亮馬尾甩得高高的,幾步越過草地,沒入一座恢弘而滄桑的石堡。
那就是仲家堡……
“還好沒叫她豬豬,不然這一劍是要斷根喲。”
少年坐起來,撓頭苦笑。
膚白俊秀、劍眉星目,少年本算豐神俊逸。可渙散的目光抹上疲沓氣質(zhì),略厚的嘴唇添了三分木訥,看上去也就是個平平無奇。
仲杳,貫山仲家堡堡主的獨子,今年十五歲。
當(dāng)然,這只是他在這個世界的身份。
他是個穿越者,在地球世界有一段平淡人生。大概是老天爺覺得他的人生太過無趣,友情贈送了一份穿越套餐,把他送到了這個世界。
這個世界有神仙妖魔,凡人也能修行,但跟他所知的修仙世界又有很大不同。
更兇險,更艱難,也更讓他摸不著頭腦。
到目前為止,他還沒完全搞清楚自己的狀況。
他是七年前成為仲杳的,自那時開始,修為就停滯了,一直卡在筑基二層。
原因他知道,但原因本身卻引出了巨大的疑問。
不過七年來風(fēng)平浪靜,仲家堡也有便宜老爸頂著,倒也不急。
而且他還另有一套修行,或許隨著進(jìn)度的增長,疑問會自然解開。只是這修行太過怪異,不能讓外人知道,青梅竹馬都不行。
被氣走的少女就是他的青梅竹馬,名叫季小竹,大他一歲。
季家在仲家西面,貫山深處,曾有季家谷的名號,人丁興旺,不亞于仲家堡。七年前魔魘涌動,吞噬了季家谷,她成了孤女,被仲家收留。
季小竹幼年喪親,心性早熟,但在兩世為人的仲杳眼里,依然是個青澀的小女孩,總是忍不住逗弄。
他也不敢過分,在季小竹手里,木劍跟鐵劍沒什么區(qū)別,身邊這個劍柄就是證明。
仲杳握住劍柄,想拔出木劍。
咬著牙拼盡全力,木劍像生了根,穩(wěn)穩(wěn)的不為所動。
剛才跟季小竹對練,的確被榨光了。
仲杳趴下,臉貼著地,旁人看去只是力衰喘氣。
“九土轉(zhuǎn)德,其樞煌煌……”
心中默念,仲杳張開嘴,啃了下去。
真的!
仲杳真的在吃土!
草香和土腥滿嘴,草根和泥土卻沒入喉,都在嘴里化作怪異的暖流,滲進(jìn)經(jīng)脈,沉入氣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