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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面鋪著片片黯淡金光,給整個洞穴鍍上一層霞光。這些光亮像是無數(shù)螢火蟲匯聚而成,時刻都在閃爍游動,散聚往復(fù)。
洞穴的各處角落里嵌著巨大樹根,仲杳猜測頭上可能就是后山。山上那些松柏大樹,是在這里盤根錯節(jié)。
看清洞穴深處的壁面,仲杳頭皮發(fā)麻。
那是無數(shù)粗壯枝條,如蛛網(wǎng)般密密麻麻交織著,中間隆起一團瘤子,包裹著接近人體的什么東西,多半就是藤妖的真身。
藤妖沒什么動靜,仲杳乍著膽子靠近。
等他走到十來丈遠的地方時,枝條窸窸窣窣動了。
那團瘤子被枝條撐著,緩緩迎向仲杳。
一根根枝條展開,瘤子里的東西露了出來,居然是座神像。朽蝕得看不到任何細節(jié)和顏料,就是團人形黃土。
神像嘩啦崩解,煙塵中,兩根枝條伸向仲杳,有些像手臂。
手臂之后,模糊身影顯現(xiàn),又發(fā)出那種低語:“救我……”
沒等仲杳回應(yīng),那兩根枝條扭結(jié)成尖利的長矛,帶著隱隱黑氣,刺向仲杳。
“你特么做的跟說的不一樣啊!”
仲杳側(cè)身避開,掄著石磚劈砸,石磚中的九土真氣讓枝條頗為忌憚,還沒觸到就趕緊偏開。
洞穴壁面的枝條大網(wǎng)震蕩起來,抽出根根枝條,加入到圍攻中。枝條上泛著淡淡黑氣,散逸的氣息仲杳很熟悉,正是魘氣。
“救我——!”
藤妖攻擊更急,同時呼聲也更急。
小竹說得對,就不存在什么土系劍修。
仲杳頗為惱火的想著,他知道這只藤妖的處境了。
可他自保有余,攻擊不足,畢竟九土真氣沒有什么招數(shù)。
“有誠意的話就把腦門送上來讓我砸啊!”
他掄著石磚,逼開越來越密集的枝條,對枝條后面的模糊身影喊:“沒腦門的話面門也可以!”
洞穴震動,后方壁面上,整張枝條大網(wǎng)都扯開了。
無數(shù)枝條嘩嘩涌動,自半空紛紛揚揚射落。
仲杳不得不加大真氣的輸出,九土真氣在他體外旋轉(zhuǎn)鼓蕩,凝成隱隱的灰黃光膜,枝條紛紛避讓,在地上射出團團煙塵。
頃刻之間,藤蔓枝條織成一圈網(wǎng)籠,將仲杳封在籠中。
真氣即將告竭,仲杳正在發(fā)急,那個身影擠入籠中,自上方探下了頭。
那依舊是根根枝條,只是更為纖細,編織成近似人臉的樣子。發(fā)絲如瀑,卻又如細蛇蠕動,類似美杜莎的形象嚇了仲杳一跳。
枝條人臉張嘴,吐出同樣是枝條編織的長舌。
“我……來……”
藤妖呢喃著,舌頭卻扭成尖刺,刺向仲杳額頭。
“死——!”
藤妖張嘴咆哮,發(fā)絲變作長針,也跟著刺下。
距離太近避無可避,仲杳只能舉起石磚,擋偏舌刺,再朝藤妖的面門砸去。
石磚砸中藤妖的額頭,碎成無數(shù)細小碎石,刷了個藤妖劈頭蓋臉。
藤妖腦袋高仰,帶得發(fā)絲飄飛,仲杳見是機會,一把抓住還沒縮回去的舌刺。
深吸一口氣,仲杳張嘴、低頭,狠狠咬住由細嫩枝條編織成的舌刺。
九土真氣推轉(zhuǎn),他使勁吮吸,像在祠堂水井里干過的那樣。
藤妖發(fā)出有些像哭泣的尖利嚎叫,舌刺后段啪啪斷裂,又要斷枝而退。
仲杳哪肯放過,抓著舌刺發(fā)力猛拽,把藤妖的腦袋拉到嘴前。
吐出已經(jīng)枯裂的枝條,仲杳抱住藤妖的腦袋,一口啃下,該是鼻子的部位全進了他嘴里。
景象有些不堪,不過咬的是枝條又不是人,而且口感味道都近似折耳根,仲杳沒一點心理障礙。
就是魘氣的濃度有些高,像吃了滿口的小米辣,嗆得仲杳涕淚皆下,咽喉胸腹如猛火灼燒。
這是陶碗給他帶來的另一個好處,他根本不懼怕腐、毒、瘴、蠱之類的侵害,魘氣也一樣。七年來他吃的土里,各種有害物質(zhì)累積起來足以干掉仲家堡里所有人上百遍,卻不能侵蝕他絲毫。
不過只談毒性不談劑量就是耍流氓,魘氣太濃的話,仲杳也不敢肯定自己不會中招。
藤妖奮力掙扎,罩住仲杳的粗壯枝條震顫抖動,擰成根根長矛。
長矛將要刺下時,仲杳的九土氣海也轉(zhuǎn)得如颶風般猛烈,他改吸為推,將激流般的真氣送入枝條中。
藤妖劇烈顫抖,枝條急速褪色、變脆、散落,周圍的長矛枝條僵在戳刺的姿態(tài),卻再落不下半分。
噼噼啪啪脆響不斷,人形枝條外層剝落,露出無數(shù)烏黑黏稠的枝條,仿佛褪去了皮膚的恐怖血肉。
若干枝條又如手臂般伸出,上面的黏液凝固成猙獰尖刺,就如無數(shù)刺劍,帶起股股令人暈眩的腥風,劈頭蓋臉的卷向仲杳。
“土來——!”
仲杳手一抓,從地上拉起粗壯泥蛇,沖散尖刺枝條,撞得烏黑人形連連后退。
“磚來——!”
另一手又抓起塊石頭,追上去照著面門拍下。
黑氣潰散,像鮮血飛濺,烏黑人形被拍倒在地上,嘶叫連天。
“區(qū)區(qū)折耳根,還敢這么囂張!老老實實當食材不是很好嗎?”
仲杳得勢不饒?zhí)伲苯訐涞侥羌一锷砩希瑨嗥鹗^左右開弓,砸得黑氣股股噴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