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煩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
陳軻好慘吶,打這么多份工還帶傻學生逛公園,你們轉眼就把人家忘啦,你們沒有心
68
咎由自取
的確是盛實安,卻只不過是認得出,完全不像,瘦得臉頰脫了相,眼下一圈病態的紅,臉色竟汗淋淋地煞白,被他一碰,驀地劇烈打起了抖,驚惶地把頭向膝蓋里縮去。陳嘉揚伸手抓去,只聽見她牙關打顫,咯咯的聲音格外駭人,他喉結一滾,又叫一聲:“盛實安。”
他今天像中了邪,來來回回喊這三個字,盛實安也像中了邪,別說認出他是誰,連自己的名字都聽不出,仿佛他是駭人的怪獸,手臂環抱,手指尖陷進自己胳膊上薄薄的肉里,碰到傷口,幾乎要摳出血來,卻像不知道疼。陳嘉揚先是看見她蒼白的小腳躲進臟兮兮的洋裝裙擺,又看見裙擺上有干涸的血,腦子里霎時炸出一片嗡鳴,劈手攥住她腳腕,“怎么回事?盛實安,說話?!”
盛實安只見鬼似的用力縮起來躲避每一點皮膚接觸,眼睛連看人都不敢。陳嘉揚用蠻力拽住她的小腿,一寸寸查看,順著血跡向上,直到看見腿肚上星星點點的血孔。
墻角里兩人僵持不下,李鈞安說:“……你別折騰她了,我找件衣服給她披著吧……”
陳軻不作聲,腦中閃過數月前大雨中倨傲的陳先生和機靈的安小姐,也想起這兩人在濠濮間打過的嘴仗。無意義的片段滾過腦海,他從斗室的另一個墻角皺著眉看聰明的學生被粗暴地捏著下巴,胸中涌起諸多“倘若”倘若這位權勢滔天的人物有心回護,會容許“安小姐”受這般委屈?倘若盛實安當真缺心眼,會容許自己被放到這般境地?
他是個徹頭徹尾的局外人,不需要琢磨清楚自己胸口絲絲縷縷的焦灼鈍痛從何處來,只需冷眼旁觀,因為一切是她咎由自取,愿打愿挨。
陳嘉揚終于松開盛實安,到門外抽一支煙。獵戶夫婦正蹲在墻邊蘸唾沫數錢,鄭寄嵐已經把話問清楚,告訴他:“她不知怎么掉下河里的,后來大概走迷了路,越走越偏,被蛇咬了。”
陳嘉揚銜著濾嘴,神情僵硬地看他,像是聽不懂。鄭寄嵐忙說:“沒毒,就是嚇著了,流了點血,傷口發炎,腦子糊涂。先帶回家再說吧。”
他點點頭,吞云吐霧完,碾滅煙嘴,又推門進去。盛實安一動沒動,他走上前蹲跪下去,又把她下巴抬起來,“是我。”
盛實安劇烈一抖,驀地伸出手來推他,惶急而驚悸,陳嘉揚脖子里一溜劇痛,手上不松,靠近逼問:“是我,認不認得?”
盛實安手腳并用地踢打,喉嚨里發出嗚咽細微的聲音。陳嘉揚鉗住她下巴的手指像混凝土澆鑄品,她躲不開逃不掉,被那只手強迫著抬起頭面對他,被另一只手輕輕拂開滿臉碎發與冷汗,“盛實安,是我,陳嘉揚。起來。”
她叫過太多次這個名字,總是叫不來,到最后都忘了這三個字意味著什么,眼下聽到,只覺得像聽到任何風吹草動一樣懼怕,喉嚨繃緊,發出茫然局促的尖叫。周遭人影全化作妖魔,被幢幢燈影拉成亂舞的影子,她幾乎又回到人販子關人的后院,滿院子女孩越來越少,最后輪到她,幾個人拿繩子來綁她,她覺得自己仿佛被點化成任人宰割的豬狗動物,喉嚨間也確乎只能發出動物的聲音。
盛實安奮力一推,陳嘉揚不躲,傾身過來,遮掉全部光線,伸出左手要攬后腰抱她起來。她躲無可躲,在漆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