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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桐一凜,抬頭見一伙人浩浩蕩蕩沖過來,想是沒找到她們,就原路折回了。為首的青年指著牛杏杏罵了一句,后面躥出個穿花衣裳的黃瘦女人,顴骨凸出,手上拎著捆粗麻繩,一張臉很是厲害,莫名眼熟。
“我不嫁瘸子!我還要上學!”牛杏杏悲憤地大吼。
那女人氣勢洶洶地跑過來:“死丫頭!走個過場,又不是真叫你現在和他睡一張炕。他家好吃好喝,這幾天委屈你了?不讓你念書了?就是讓你上完學回來而已!野成這樣,看我不扒了你的皮!給我過來!”
席桐領著牛杏杏后退幾步,“你配當她媽?她才十五歲,你們已經涉嫌侵害未成年人,這是犯法,我已經報過警了。”
女人嘲諷地笑了一聲,不以為意:“這丫頭是我生的,我就要管她,你算什么東西?不撒泡尿自己照照,野雞也來管家務事!”
又將繩子在手中繞了幾圈,對牛杏杏說:“未成年人?你告訴她你今年幾歲!我也不是不講道理,把小女娃賣給人家。你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我盼著你好,有個著落,不識好歹的東西!”
席桐蹙眉,低頭問牛杏杏:“她什么意思?”
豆大的淚珠從小姑娘眼角滑下,她死死拉住席桐的衣角,臉上是恐懼萬分而羞愧的神情:“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謊報年齡的……我真的想出來上學……我,我十八了,上學遲,他們只給十五以下的學生名額,我要是不騙人就出不去村子……我能讀好書的,我一直很努力……對不起……”
村里的孩子,營養差,十八看起來和十五沒兩樣。
席桐壓下詫異,深呼吸幾下,“別哭了,你考得很好,我查過分,能上一中。”
不知是哪句話戳痛了女人神經,她雙眼園瞪,歇斯底里地喊起來:“出村子出村子,跟你那折壽的死鬼爹一模一樣!過來!”
這副猙獰撒潑的模樣撥動了席桐腦子里某根弦,電光火石間,她想起來了——這不就是那個來東岳公司鬧事的女人嗎?
世界還真小!
來不及多想,女人已經牢牢抓住牛杏杏肩膀,席桐大力把小姑娘往身后一拉,用她剛經過災難洗禮的神之左手一巴掌甩過去,啪地一響,女人松開手捂著臉,尖叫:“你敢?”
席桐很敢,又一耳光扇過去,與此同時和牛杏杏對視一眼,邁開腿竭盡全力向來路跑。
圍觀的人群像被摩西分開的紅海,自
動讓出一條道,兩人一邊跑一邊大喊“綁架了家暴了逼婚了尋釁滋事了”,可鎮上的人都饒有興趣地指指點點,交頭接耳地討論這樁新鮮事,沒有一個愿意出手幫忙。
席桐有些絕望,她只能指望載她來鎮上的三輪車司機還在車站,帶她們回村子,老師和志愿者都是身強力壯的男性,會幫她們的。
車站不遠,大概跑了五分鐘,她實在跑不動了,但追來的女人和青年們沒有絲毫松懈,越來越近,但三輪車不見蹤影……
說時遲那時快,兩輛奔馳從省道疾速駛來,后面跟著輛锃亮的黑色大車,三點呈V字型,都是外地牌照,席桐眼睛一亮,撒腿跑到道上,雙臂驟然張開,灰頭土臉地大喊:
“停——停一下!停!”
奔馳司機被突然冒出的人嚇到了,一腳踩住剎車,驚魂未定地搖下車窗:“你他媽不要命啊!擋道干什么?”
車子性能好,就剎在兩米遠的地方。剛才腦子一熱的行為讓席桐無比后怕,腿也軟了,聲音也抖,把工作證拿出來:“我是日月社的記者,有人在追我們,要綁架這孩子,請你幫下忙!”
司機一愣,隨即看到塵土飛揚處一伙人追趕而來,打開車門,走到后面停著的那輛大車前,微彎腰,和后座說了幾句。
席桐其實剛才第一眼看到的不是轎車,而是無比熟悉的大G車型,她來不及思考,肢體就率先做出了反應,好像里面的人認識她也會幫她似的。
這車牌號她沒見過,又不是銀城的車……
她懊惱自己被狗啃了的邏輯,但無論如何,這兩輛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