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九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不敢抬頭抽桌上的紙巾,拿袖子抹抹嘴,手指直抖,周圍的人們用嫌惡的目光看著他,顛著漏勺的老板也很惱火:“快走快走!有病去醫院!”
杜輝落荒而逃。
他去公共洗手間把衣服上的穢物弄干凈,出來后被人截住了。
幾個地痞流氓模樣的小青年把他拽到僻靜的小巷里,二話不說動了手。這種情況已經是第三次發生了,梁玥的公司因為假疫苗鬧到破產,合作方都毀了約,以致于原野制藥欠了一屁股債。她輕輕松松死了,留下一堆爛攤子,公司的人不肯接,那總得有人當受氣包。
杜輝這些年活得太舒服,身體素質不復當年,做個俯臥撐都喘氣,被他們拳打腳踢一頓,伏在地上奄奄一息。小青年們走后,他癱坐在垃圾桶旁,茫然地睜著眼睛,呆了好一會兒,掏出手機,想打個電話。
手機欠費停機了。
梁玥在時,杜輝就沒有一分私房錢,她死了,所有財產拿去抵債,不抵債的也被人惦記,連他住的公寓都被奪走了。現在他錢包里只有一千塊錢,還是月初張先生給的。
那天他被趕出公寓,放眼整個銀城沒有容身之處,在大街上漫無目的地流浪,結果在公園里碰見個戴墨鏡的算命先生,算得特別準,還說跟他有緣,把他帶回郊外的工作室聊了很久,給了他一個畫著符紙的紅包。
做先生這行的,不缺財,與人交往也不看財多財少,全憑天意,給了就給了。
杜輝睡覺時都把這紅包揣在胸口,他覺得就是因為有符紙護身,自己才沒被人給打死,而且這一千塊錢小流氓們都沒拿走,可不是張先生有神通嗎?
他拿著這錢,在街頭買了塊燒餅,又去了汽車站。
杜輝想回家了。
花了三天功夫,大巴終于到了瓶縣,他雖然十幾年都沒有回去,但山村變化不大,順利摸到了自家的小院子,門前那棵桃樹已經長得老高了。
煙囪里冒著炊煙,他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推門,妻子衰老憔悴的臉就在燈下,桌旁的青年有一張和他年輕時極為肖似的臉孔,見了鬼似的瞪大眼看著他。
杜輝還沒說一個字,就被親生兒子抄起板凳打了出去,孩子他媽站在一邊罵得唾沫橫飛,說他狼心狗肺現在倒想起他們來了,咒他死在外面。
小流氓都沒把他怎么樣,他兒子用力一砸,頭破血流。
杜輝在地上爬著,老淚縱橫,鄰居認不出他,只當他惹了牛家母子倆,可憐他上了年紀,叫了兩個人把他抬回車站。
于是他揣著剩下的錢回了銀城,他唯一的出路就是張先生了。此前張先生掐指一算,勸他不要回老家,否則有血光之災,可他沒聽。
他想知道以后的日子怎么過,會不會死,抑或是生不如死地活著。
張先生見了他一副心如死灰的慘樣,特意把客人晚上的預約推遲到明天,與他秉燭長談。
“你和我一樣,是天煞孤星的命,注定克盡父母兄弟妻子兒女。你若再同他們接觸,后果很難說。你命中有一女,生辰八字三陽開泰,你一定不要去見她,否則她難逃厄運。”
杜輝沒跟他提過自己有個女兒,對張先生的本事愈加佩服。
“大師,我無路可走了,我前妻和兒子都在老家,女兒在銀城讀書,她恨我拋棄了她,其實……其實我一直很關心她。我想找個工作,就算掃大街也成,把這些年欠她的都補回來,和她一起好好過日子,我真的想這樣……我從前鬼迷心竅,我后悔了。”
張先生從紅珊瑚筆架上取下一根狼毫筆,在紙上寫寫畫畫,手指掐掐算算,忽瞇起眼,長嘆一聲:“怪哉!怪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