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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是榮城最大的公墓,在郊外一座山丘上,規劃像個小區,從山腳到山腰有許多層,石碑林立。席越和奶奶的墓在七層最里面,風水先生選的地,旁邊的碑非富即貴,時候尚早,還沒有人來拜祭,一片冷清蕭瑟。
孟嶧把箱子打開,拿出一束束菊花,放在兩個碑前,又把裝好的茅臺酒撬開蓋,灑在臺子上。席桐擺好了魚肉瓜果,兩個人跪在報紙上,恭恭敬敬地磕頭。
席桐磕完了,孟嶧還在磕,額頭都紅了,她勸道:“可以了,你已經超出大孝子的平均個數了。”
天色灰蒙蒙的,寒風吹過,她縮了縮脖子,打算把箱子收了帶回去。
孟嶧突然按住她的手。
箱子里還放著幾卷黃紙,是待會要去山下燒紙場燒給祖宗的。孟嶧把紙移開,拿出一把鏟子,在墓旁的土里挖了個坑,然后從箱子的最底下拎出一個小袋子。
他把袋子解開。
一把黑色的手槍呈現在眼前。
孟嶧說:“叔叔,奶奶,他已經被我親手處置了,你們可以安息了。”
席桐大腦空白了一秒鐘。
她的眼睛睜圓,張大嘴:“孟嶧,你——”
那柄槍被擦過,很新很亮,彈夾是空的,他就是用這把槍在郝洞明身上開了三個洞。
孟嶧在席桐震驚的目光下把槍放回袋子,埋進土里,動作很快。
“桐桐,我說過等結婚就告訴你,是因為我不想把你牽扯進來。我回中國的原因之一就是為了報仇。天冷,等會兒上車說。”
他關上箱子,把她從地上扶起來,順著墓碑前的小道走下臺階。
走了幾步,有哭泣和說話聲傳來,席桐仍陷在對他那句話的驚詫中,聽到這聲音耳熟,不由停下步子。
一個女人跪在不遠處,黑色的裙子和帽子莊嚴肅穆,帽檐壓得很低,但席桐還是看見了她紅腫的雙眼和秀麗的面容。
是聞澄。
她怎么在這兒?
剛冒出這個疑問,席桐就想起聞澄早逝的母親是在榮城去世的,不出意外應該就埋在這個公墓。
聞澄哭得太厲害,沒有注意到兩人,她身邊還有其他祭拜的公民,都沉浸在各自的悲傷中,她的聲音不被其他人在意,聽在席桐耳朵里,卻無異于平地一聲雷:
“……媽,他死了,他終于死了……你可以安心了……他沒給我留一分錢,可是我拿到了,公司的股權最后還是我的,我給你和外公討回債了!他不想給也得給,他不配當我爸,當你丈夫!我等這一天等了好久……媽,我好想你……他死的前一天我夢見你了,你拿著花瓶砸到他頭上,就像你走的那天,他狠狠砸你那樣……這些年他一直不知道,我在門后全看見了……”
聞澄用凍得蒼白的手背抹去眼淚,吸著鼻子站起來,若有所感地轉過頭,席桐臉上不可置信又憐憫的神情還來不及收去。
孟嶧走上前一步,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