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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最平靜的語調,擊垮最斗志昂揚的敵人。
舒明悅話音一噎,臉色瞬間漲紅。
其實姬不黷和舅舅的容貌很像,尤其是眼睛,一雙鳳眸深邃,漆黑含光,唯一不同的是,舅舅的眼睛里有熱血,姬不黷沒有,他眼里的情緒永遠波瀾不興,恍若寒冰。
舒明悅不知道為什么有人可以做到這般無心,像是沒有情緒的木偶人。無論她哭,她怒,她鬧,只能換來他冷冰冰的一句,“帶嘉儀公主下去。”
而且這個混賬東西!動不動就關她禁足,三天五天,十天半月,最長的一次,他整整關了她三個月!
時至今日,舒明悅也想不明白,她到底哪里對不起他了!?明明很小的時候兩人還在同一張榻上滾著玩,甚至還在宣徽殿一起上了六年學。
姬不黷背上書箱,神色淡漠轉身離開,舒明悅氣不過,忽然抓起桌上的水杯朝他后背狠狠砸去。
茶杯哐當一聲落地,霎時間四分五裂,微黃茶水灑了他一身,在月白色的錦袍上蜿蜒出一道狼狽痕跡。舒明悅見狀,紅唇彎彎,一下子痛快了不少。
姬不黷腳步一頓,回過頭冷冷看她。
兩人視線不可避免地在半空中相撞。舒明悅唇角剛剛彎起的弧度頓時一僵,心中那點快感也如潮水般退去,臉蛋緊繃起來,涌起一股沒由來的煩躁。
上輩子她不得罪他,他都對她那般狠心,若是這輩子她真把他得罪狠了,以后他還不得把她折磨死?
一想到這里,舒明悅就郁悶極了,轉過身,沒好氣地踢了下桌角,發出哐當巨響。
難不成她還真得去討好他?
舒明悅惱惱地咬了唇,氣得直跺腳。
姬不黷凝著不遠處的小姑娘,神色莫名其妙,最近……她似乎對他的情緒過于濃烈了。往日遇見,她只會不親不疏的喊一聲三表哥,唇角三分笑猶如石雕,可是最近一段時間遇見,她都露出一副想將他咬牙切齒的兇狠神情。
他招惹她了嗎?
沒有。
恰在此時,內間傳來舒思暕不耐煩的吼聲,“舒明悅!你一大早在折騰什么?給老子滾進來。”
舒明悅嚇了一跳,腳尖連忙一縮,也顧不得姬不黷了,提裙就朝內間跑去,聲音甜甜帶笑,“哥哥,你醒啦。”
“……”
姬不黷深深看了她背影一眼,轉身離開。
一晚上過去,舒思暕臉頰已經恢復了些血色,雖然看起來仍然有些蒼白憔悴,但僅聽聲音,已經恢復了七八成中氣,背上的傷口也不再滲血了。
伸手摸一摸額頭,涼涼的。舒思暕盯了她一會兒,擰眉問:“你剛才在和三皇子吵架?”
舒明悅立刻搖頭,“沒有!”
舒思暕微瞇了眼眸,似乎是在確定妹妹有沒有說謊,待瞧見她臉蛋上當真沒有什么不該有的情緒,便眉宇一松,直白地冷聲道:“離三皇子遠點,你要是敢喜歡他,別怪我把你腿打斷。”
“……?”她哥哥又在說什么狗話?
打不打斷她腿她不知道,反正她知道現在哥哥爬不起來了。不過舒明悅懶得和一個重傷未愈的人計較,瞪他一眼道:“我才不會喜歡他!”
她恨他還來不及呢!
舒思暕哼了一聲,“知道就好。”
……
舒思暕的傷口恢復的不錯,沒有潰爛化膿,但精神一直不濟,昏昏沉沉睡著。下午時,太醫說傷口應當沒大礙了,囑咐了一些傷口和飲食忌諱,又新開了一副湯藥。
皇帝特許乘轎,將舒思暕從皇宮抬回了定國公府,讓舒明悅跟兄長一塊回去。
舒府空寂,上邊沒有長輩照應,枕邊也沒妻子窩心,舒思暕身上的傷還兇險,只有這么一個親妹妹能陪著他。
傍晚時,舒思暕醒了,恢復了點精神,吩咐一旁下人道:“去請姑娘過來。”
一聽說哥哥找她,舒明悅立刻放下了手中事,一路提裙小跑過去,瑩白額頭沁出了細細汗珠。
“哥哥,你找我。”舒明悅掀簾走進去,剛剛站穩,便聽熟悉的聲音道:“替哥哥去裴府打聽一番,裴應星喜歡什么。”
嗯?舒明悅以為自己聽錯了,“什么?”
舒思暕的聲音還有點啞,低聲解釋道:“昨日情況驚險,若非裴兄相救,我差點沒了性命,你去打聽打聽,他喜歡什么,我們也好還禮謝恩。”
金玉之物顯俗氣,裴家世家大族,不比舒家差,裴應星也不缺那點俗物,只能送個心意。
“裴應星……救了你?”舒明悅艱難開口,一下子想起了自己那巴掌。
嘶——
好疼。
“是啊。”舒思暕應了聲,許是牽扯到了傷口,他吸了一口氣,抬眼一看,發現妹妹還站在那里不動,不禁眉毛一挑,“怎么了?”
舒明悅立刻撥浪鼓似地搖頭,“沒、沒什么。”
要是讓哥哥知道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估計掐死她的心都有了吧?舒明悅猶豫了一會兒,最終點頭應下。
第20章 舒家祖宅在并州晉陽
彼時的壽康宮。
杜瀾心撞到了腦袋,昏迷了兩日兩夜仍然沒有蘇醒,宮內上下一片愁云慘淡,太后跪在佛祖前念經,連午膳也沒用。
太后早年與王成賁和離,改嫁當年的老燕侯,做了皇帝繼母,這些年日日夜夜,每每想到長女王玢兒,總覺得心痛難捱,愧疚那時自己無力,只能把她留在了王家,叫長女在亂世中顛沛流離,最終丟了一條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