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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世他去探監的時候,顧東源就給了他這枚戒指,說是讓他留個念想。
他不知道顧東源怎么在監獄里還能帶著這東西,卻還是收下了,而這枚戒指也確實成了他十幾年來的念想,一直到出車禍前,都還用一根紅繩在他脖子上掛著。
所以現在看見它,沈云晉不自覺地就摸了下胸口。
一直到摸了個空,沈云晉才反應過來,嗓音干澀地問:“這戒指……是奶奶給你的?”
這十幾年來,他一直都以為那戒指不過是顧東源隨手買來的小物件兒,真沒想到原來他這么小的時候就已經有了。
顧東源搖搖頭,小聲地回答:“這是我爸給我媽買的。”
聽見這個答案,沈云晉心里一顫,脫口問道:“那你為什么給我?”
這個問題,他不知道是想問眼前的這個小孩兒,還是前一世在柵欄那頭深沉盯著他的顧東源。
那個顧東源已經再也不可能回答他了,而眼前的這個有些不好意思地紅了臉:“我媽說以后要給我媳婦兒的,就是……信物……”
最后倆字還說得支支吾吾的。
原來是還在惦記著蘇春華吃飯時說過的話。
可是現在沈云晉卻顧不得因為他的童言童語失笑了,現在他的心里已經亂成了一團麻。
這枚戒指的寓意竟然是這樣,那為什么顧東源會給他呢?
難道說顧東源其實是對他存了那種心思的?也說不定是因為反正也沒老婆,就順手給了他……沈云晉的心怦怦怦怦跳得飛快,卻不知道應該往哪個方向想。
“喂,你拿著呀!”看他愣愣的毫無反應,顧東源又有點兒想發火,伸手就把那枚戒指塞到了他手里。
沈云晉仿佛被燙到似的,反射性地松開手,讓那枚戒指滑落在了床上。
“你——”顧東源眼看火氣就要起來了,沈云晉才醒悟到自己剛剛做了什么他深呼吸了一口,努力讓自己清凈下來,伸手撿起那枚戒指,硬生生地對著顧東源擠出一抹笑:“這個是你媽留給你的,她肯定也想讓你多留幾年,想他們的時候就拿出來看看。如果想送人的話,還是等長大了吧。”
說著,他又拉過顧東源的手,把戒指給他塞了回去。
顧東源聽了他的話,緊緊地把那枚戒指攥在手心,抿了下嘴,才重新開口道:“反正想了他們也不會再回來了。”
可是卻沒有堅持再把戒指給他塞回來。
看著顧東源故作堅強的樣子,沈云晉的心底不由得涌上一陣心疼。
這么小的孩子就沒了爸媽,雖然平時皮得一句話不說,但是自己想起來的時候也是很難受的吧。
沈云晉記得上輩子每回賴在媽媽懷里撒嬌的時候,顧東源從旁邊過去都要做個鬼臉喊他小娘們兒。
那時候只覺得這小子可恨得不行,卻沒想到其實他只是在以這種方式掩飾著心里的羨慕與渴望。
沈云晉嘆了口氣,忍不住伸過手去摟住他:“睡覺吧。”
不過顧東源比他大了一圈兒,這么摟著還真有些不舒服。
顧東源大概也感覺了,把戒指放到床頭的桌子上,他反手把沈云晉的腦袋按在了他肩窩里,然后就閉上了眼睛。
雖然這樣是舒服了許多,但是沈云晉還是忍不住掙扎了起來:“這樣不行,你胳膊會麻的。”
“別動!”顧東源緊緊地摟住他,腦袋還在他頭頂上蹭了蹭,才滿足地喟嘆了聲,“你真軟,身上還香噴噴的。”
☆、上學
沈云晉哭笑不得:“我用的不是你家的香皂嗎?”
顧東源的鼻翼又輕輕翕動了兩下,固執地開口:“反正你比較香。”
這種蠻不講理的架勢,還真讓沈云晉拿他一點兒辦法也沒有。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天天打架練的,被他的胳膊箍住,沈云晉想要掙脫還真有些困難。反正在他胳膊上枕著也挺舒服,沈云晉干脆就放任自己輕松了下來。
反正小孩入睡得快,等顧東源睡著了,他再起來就是。
沈云晉這么想著,也沒再掙扎,就任他的雙手雙腿在自己身上巴著,思緒卻早已飛到了其他的地方。
其實又是車禍又是重生的折騰了這么久,他也不是不累,可是沈云晉卻有點兒不敢睡。
他害怕自己一覺醒來又回到了原來的軌跡,可是想到那一世的父母看到他的尸體該有多絕望,他又忍不住在心里痛恨自己這種逃避的心理,這么思前想后的,沈云晉的腦子里一片混亂,再加上一個九歲孩子的精力也確實有限,即使他不敢睡,卻也終究抵不過困意,趴在顧東源懷里漸漸地陷入了沉眠。
一夜無夢。
第二天沈云晉是被臉上的一陣冰涼驚醒的。
睜開眼,顧東源正趴在床邊,手里被冷水浸濕的毛巾還貼在沈云晉的臉上。
看見他的那一刻,不可否認的是,沈云晉心里不由自主地就重重松了口氣。
他還在這里,昨天的一切不是夢,真好。
看他醒了,顧東源把他臉上的毛巾拿開,開口道:“嬸嬸早飯都做好了,快起來吃飯。”
“好,馬上來。”沈云晉下意識地想要在枕頭邊摸手機看時間,撲了個空才想起來現在的他還沒有那么高端的玩意兒,只能在四面墻上搜尋了一下,看見掛在鏡子上方的表時針已經掠過了七點。
重生還給了他一樣好處,六百多度的近視這會兒是一點兒都沒了。
床頭早擺了一身他的衣服,看來是蘇春華在他做飯之前就已經進來給他送過衣服了。
顧東源把他叫醒之后,也沒有出去,就捧著毛巾站在旁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他穿衣服。
盡管知道對方只是個十一歲的小男孩,被這么緊盯著,沈云晉多少也有些不自在,顧東源不說話的時候,眼神中像是透露著一絲與年齡不符的成熟,瞳孔黑得發亮,竟然讓他生出一種不敢直視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