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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句話,終于成功地讓顧東源消停了下來……
☆、舔一口
兩個人手拉著手,這一路差不多走了二十幾分鐘。
不過都是精力旺盛的小孩子,倒也不會覺得累。
剛回到家,沈云晉就從敞開的院門里看到爸媽正在收拾廠子里的一處水泥臺子。
看見這兩個小子,沈宏博頓時朝著他們招了招手,朗聲喊道:“回來啦,快過來幫幫忙!”
蘇春華到底是個女人,心疼孩子,聽見他這么說,不由得嗔怪地斜了他一眼:“他們兩個小孩子,還剛走了那么遠的路,你叫他們干什么?”
說著,又回頭朝著沈云晉跟顧東源兩個擺了擺手:“你們倆玩去吧,不然就去后院陪陪奶奶。”
若是換了上一世,年幼的沈云晉聽見這如同大赦的話,早就要竄個沒影兒了。但是現(xiàn)在,他看著滿頭是汗的爸媽,卻不由得感到一陣心疼。
上一世沈云晉一輩子都碌碌無為,害得父母年過半百還得繼續(xù)為了生活奔波操勞,他每每想起,都感到一陣說不出的苦澀,而這一世,他說什么也不能再讓當初的悲劇重演。
這么想著,沈云晉就拉著顧東源朝著爸媽身邊奔了過去:“沒事,媽,我們不累呢,跟你們一起干吧。”
看見他的反應(yīng),就連沈宏博都忍不住吃了一驚,沾滿灰的手親昵地在沈云晉臉上輕扭了一把:“行啊兒子,怎么突然之間變得這么懂事了?”
沈云晉完全不知道自己臉上被老爸抹了一大塊灰,還在那兒笑著貧嘴:“你兒子不是一直都這么乖的嗎?”
倒是顧東源看見他那張花貓似的臉,忍不住把手抬了起來,在那塊灰上蹭了幾下。
沈云晉這才知道自己被老爸耍了,頓時滿臉郁卒:“老爸你竟然這樣對我,我到底是不是你的親生兒子!”
沈宏博邊把手里的一只破箱子搬上小推車邊笑得兀自開懷:“還真不是,你是我跟你媽在東北一個垃圾堆上撿的,以后想找家記得往東北走,沿著路帶個碗,渴了餓了就在路邊敲門要點兒吃的。”
“沈宏博,你到底有沒有個正經(jīng)!”蘇春華看他越說越過分,忍不住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后背,引得兩個小孩都嘿嘿地笑起來。
笑過鬧過,沈宏博才開始分配工作,指著水泥地角落地拿一堆磚塊對著他們開口:“你們倆今天的任務(wù)就是把磚塊都碼到南邊墻角,搬完了給你們買冰棍吃。”
“保證完成任務(wù)!”沈云晉把右手橫在額前,行了個極不標準的軍禮,就拉著顧東源朝著那摞磚塊走去。
對廠子里這塊水泥地的用處,沈云晉記得還算清楚,平時進的醬菜原料大多數(shù)都會在這里放個一兩天。
而這次,應(yīng)該就是要放老爸昨天去看過的春芥藍。
雖然醬菜廠后來把家里賠得血本無歸,但是沈云晉卻記得,頭一年父母賺得利潤還是很不錯的,因為他清楚地記得那一年家里用賺得錢添了輛拉貨用的小卡車。
只不過,第二年爸爸看這條路子不錯,理所當然地想著擴大規(guī)模,又在南方請來位釀醬師傅,一下釀了五十幾缸醬。
可是沒想到,那些醬卻因為那師傅處理不當,全都釀成了酸醬,五十幾缸一缸能賣錢的都沒有。
說也奇怪,打那次起,廠子里的生意就像是中了邪,不只醬沒做好,就連原本做得好好的醬菜也突然屢屢變質(zhì)。
盡管沈宏博為了挽救又是找人學(xué)釀醬油又是學(xué)釀醋,廠里的生意還是一落千丈。
現(xiàn)在既然醬菜廠都已經(jīng)開了起來,錢也都投了進去,他當然也不能勸老爸就此收手,而且,就算他勸了,老爸肯定也不會聽他一個九歲孩子的。
所以,他也只能在這一年多的時間里好好想想辦法,走一步算一步。
心里胡思亂想著,沈云晉板磚的動作卻一點都沒有磨蹭,往南面墻角送了幾趟后,一時出神,竟然在自己面前整整摞了五塊磚。
五塊磚如果讓三十三歲的沈云晉來搬當然不成問題,問題就在于現(xiàn)在的他外面這副身體也就只有九歲,而且還是文文弱弱的九歲。
沈云晉完全忘記了這個差別,所以下手的時候根本就沒怎么施力,所以這一下雖然把磚塊都搬離了地面,最上頭的兩塊磚卻一時傾斜著往外砸過去,眼看就要砸在他的腳面上。
顧東源剛剛送磚回來,走到他身邊,看見這種境況,不假思索地就把手伸了過去,那兩塊磚被他的手擋了一下,砸下去的角度頓時傾斜了許多,落在了離沈云晉雙腳幾公分的地方。
但是沈云晉擋過磚塊的左手卻瞬間紅腫了一大塊,甚至還擦出了一道淺淺的血痕。
“嘶——”顧東源不由得痛呼一聲,把手縮了回去。
沈云晉這才反應(yīng)過來,忙把手里剩下的磚塊扔到一邊,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往那處明顯的紅腫看去:“喂,你沒事吧?”
磚塊落地那么大的動靜,一旁的沈宏博跟蘇春華當然也聽得一清二楚,頓時都放下手中的活計朝他們身邊奔了過來。
“怎么回事?東源是不是砸著了?”蘇春華滿臉的擔憂,走過來低頭看著顧東源被擦破皮的手。
“是啊,為了給我擋磚頭,不然就砸我腳上了。”沈云晉說得滿臉內(nèi)疚。
剛剛他要是沒走神,斷然不可能一次搬那么多,也就不會連累得顧東源替他受傷。
“沒事,不疼,一點兒都不疼。”顧東源把胳膊從沈云晉手里抽出來,藏在背后。
倒是沈宏博的反應(yīng)完全符合一個大男人應(yīng)該有的樣子,看過顧東源的擦傷,他伸手拍了拍顧東源的腦袋,看上去還真是一點都不擔心:“男子漢這點兒小傷算什么,東源好樣的。”
蘇春華沒好氣地瞪他一眼,憤憤地道:“還不是因為你,小孩子家家的讓他們搬什么磚?現(xiàn)在好了吧?剛剛那磚真應(yīng)該砸你手上!”
沈宏博被老婆罵了卻也不急不惱,反而心虛地伸手摸了摸鼻子:“男孩子哪有那么嬌貴,東源,帶著弟弟去買個冰棍吃,這磚等會兒叔叔搬,去吧!”
說著沈宏博從兜里掏出來兩毛錢,塞到顧東源手邊,顧東源臉漲得通紅,把錢往他的方向推回去:“我不要錢。”
沈云晉卻一把把那兩毛錢奪了過來,伸手拉住他沒受傷的那只手:“走啦走啦,我們?nèi)コ员鳌!?
“混小子。”沈宏博在后面笑著罵了句。
沈云晉已經(jīng)拉著顧東源一溜煙兒跑出了院子。
沈云晉要這兩毛錢當然不是因為真想吃冰棍,他只是忽然想起了中午時顧東源在校門口看向小攤上時的那種渴望的眼神。
顧東源真的很需要有一個跟他人相差無幾的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