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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拿著有關他的資料來威脅他時,他就沒打算再把林意獨當做什么心思單純的人。
只是他唯一搞不懂的是,究竟是什么理由讓林意獨這樣費盡心思隱瞞與安排這一切。
殷楚樾打開一側車窗,讓混著熱氣的夏風躥進車內:“是不是應該給我一個配合你的理由?”林意獨眨眨眼睛,看出殷楚樾的玩笑意味,理直氣壯道:“那就先請殷先生配合我,至于理由嘛……你很快就會知道的。”
車剛開進孤兒院大門,殷楚樾就看見站在門口等待的院長——他這幾年因為工作繁忙的原因不再如以前一般每周或是每個月回去一次,偶然的幾次探望卻總發現一如既往和藹友善的老人白發越來越多,皺紋也深得無法忽視。
他這輩子得到的愛與溫暖并不多,第一個將這些東西毫無保留地給予他的人,也是這風華不再的老人。
殷楚樾走下車,院長上前與他擁抱,調笑著說:“小殷最近工作越來越忙了啊,都多久沒來看我老頭子了,也不知道哪天你再來就要看不到我了啊。”
“您瞎說什么,像您這樣的人,就算是上天也舍不得讓您老去。”
院長與殷楚樾寒暄完,又看向林意獨,先前林意獨與他聯系時,他便記起了當年那個被林安寺牽著來到孤兒院的少年,眉眼間不減當年的純粹,忍不住嘆道:“意獨啊,你父親是個好人,如今他去世了,你也別太難過,這個世界不會虧待他的……”林意獨才發覺,這又是一個被林安寺那副外表欺騙過去的人。
于是他擺出面對長輩時的完美笑容,說:“父親他這輩子已經沒有什么遺憾了,作為兒子我能做的也就只有更加努力地生活下去了。
您放心,我不會辜負他的。”
喻君與院長握完手,院長便領著三個人進了院。
孩子們恰巧是休息時間,喻君和殷楚樾憑借兩張生得極好看的臉被孩子們圍著,林意獨見另外兩個人應付自如,他又在教室里待久了嫌悶,干脆尋了個理由到外面花園里透氣。
花園角落里蹲著個十來歲的少年,正在撫摸著一只小奶貓的毛,林意獨忍不住走過去,蹲在少年身旁,看著他輕聲問:“你怎么不跟他們一起去玩?”那少年這才轉頭看向林意獨,那是張稚嫩的,卻帶著半分英氣的臉,少年看了林意獨幾秒,又扭回頭:“他們都不喜歡我。”
沒等林意獨接著問,少年繼續說:“就因為我不喜歡跟女孩子玩,喜歡和男孩子在一起,他們就說我是奇怪的人,都要遠離我。”
“哥哥……我真的是奇怪的人嗎?”青澀的聲音混雜著些許年少的苦澀,林意獨聽出其中的無助與迷茫,這讓他記起自己單槍匹馬、孤立無援的少年時代,心里開始莫名地泛酸,他柔聲安慰對方:“才不是。”
“你的一切都是這個世界送給你的禮物,每一樣都彌足珍貴,獨一無二。
喜歡和女孩子或者男孩子玩都沒關系,你從來沒有傷害過別人。”
“那些說你的人,才是真正奇怪的人。
你一定要勇敢地做好自己,向那些人證明他們才是錯的。”
少年許久沒說話,把手從奶貓身上收回來,盯著地面發呆了一會兒,若有所思道:“我好像明白了……謝謝哥哥!”少年站起身,眼睛里好似在發光:“哥哥你真好看!”說完便朝著花園遠處跑去。
林意獨輕笑一聲,目送少年的背影漸漸遠去,手底下的小貓正在軟軟地叫喚著。
慵懶而美好。
哪怕自己無力掙脫黑暗,卻仍然渴望大多數人是被光芒籠罩著、寵愛著的。
林意獨想。
—等到他慢悠悠地晃回教室,喻君正在門外等著他:“都做了什么?”“日行一善,積德去了。”
周圍空無一人,喻君把他摟進懷里,問:“為什么要積德?”是很無聊的問題,甚至無聊到有些不像是喻君說話的風格,但此刻林意獨沒有和他頂嘴的想法,脫口而出:“為了下輩子還能遇見你們。”
喻君沒說話,過了很久才拉起他的手,說:“走吧,生日會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