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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她覺得自個兒這樣貌,再加上皇帝那一丁點兒的胡人血脈在,這倆孩子想丑都難,沒看大阿哥那幾個嗎?額娘相貌趕不上她,也都算是清俊的。
“我也不敲打你們了,左右能進宮伺候,也沒少了人敲打你們,伺候好了那就是一輩子展揚的事兒,伺候不好,過些日子你們也該知道本宮的手段?!膘o嘉沖著幾個在旁伺候的奶嬤嬤還算溫和道。
奶嬤嬤們都趕忙跪下表忠心,可不用這位皇后娘娘再敲打了,自打進宮內務府總管一次,尚儀局一次,乾清宮總管一次,魏嬤嬤一次,先后都敲打了四回了,他們輪班兒還有云芝和蘇木烏眼兒雞似的盯著她們,夠夠的,再作死也不能上趕著。
“主子先用膳?”魏嬤嬤也不說自個兒敲打過了,等主子稀罕過小主子們,這才將好克化的湯水和清淡膳食擺到炕桌上端過來。
“您這會子惡露還未盡,先忍忍用幾日清淡的,等您這身子養養,過幾日程太醫開了房子,叫御膳房給您做藥膳。”魏嬤嬤怕靜嘉不愛吃這清淡的,跟哄孩子似的道。
畢竟孕婦懷著身孕時,那是想吃什么有什么,還大都是口味兒重的,咯嘣一下子生出來,突然就得寡淡無味的吃上許久,誰也不好受。
靜嘉倒是沒那么嬌氣,她也不愛這個,到底比別家閨秀在閨中時候受罪受得多,知道為了身子好,也能忍住,主要從生到現在算一天一夜了,她還下了大力氣,不吃也餓得受不住。
用了幾個略有點甜味兒的奶餑餑,喝了一碗燕窩羹和小米粥,略吃了幾個雞蛋白,靜嘉才停了,叫擔心著的魏嬤嬤和杜若等人很是松了口氣。
主子做了皇后,龍鳳胎乃是大吉,主子胃口不錯還愿意配合,就是叫誰來看以后也都是好日子,再沒有更順心的,更別說每個人都還多了三個月月例,大伙兒光剩高興了。
等皇帝處置完前頭的事兒,到底忍不住過來看的時候,儲秀宮個個都跟笑開了的喇叭花兒似的,別提多燦爛了。
靜嘉本來正抱著孩子,哄他們看顏色鮮艷的布老虎呢,剛出生幾天的孩子其實還什么都看不見,只顏色鮮妍的略能模糊看見一點兒。
聽見外頭請安的動靜,靜嘉這才輕輕放下孩子,扭頭看著門口。
皇帝一進門就看見靜嘉頭上包著毛茸茸的臥兔兒,白嫩嫩的小臉上清澈杏眸眼巴巴望向他。
皇帝也不知怎得,突然耳根子就有點發熱,他腳步頓了下,這才大跨步上前坐在床頭熟練攬住了靜嘉。
“身子好些了嗎?”
“不好,皇上嫌棄我生了孩子成了黃臉婆,左等右等不見你來看我,我吃不好睡不好,瞧瞧,我手上的窩兒都淺了?!膘o嘉故意板著臉清脆著嗓音行撒嬌之事。
皇帝:“……”他真沒看出來。
懷孕一場,靜嘉也跟著豐腴了些,原本瘦弱的身子如今看起來倒像極了老人們說的福氣相,白嫩小手一番,五個清淺的坑看著別提多可愛了。
他無奈握住這軟綿綿的小手:“當了皇后還不知道穩重些,你就知道拿朕打趣!”
“哎喲,這話聽起來怎么這么耳熟呢?”靜嘉輕笑出聲,水汪汪的眸子一轉,盯著杜若笑出聲來,“臣妾真是冤枉呀,替杜若姐姐冤枉,萬歲爺您搶了杜若姐姐的口頭禪?!?
杜若圓臉一紅,噗通就跪下了:“不敢不敢,奴婢沒有口頭禪,這肯定是萬歲爺的口頭禪?!?
她一個當奴才的,何德何能跟萬歲爺搶啊,那腦袋得多鐵……
皇帝無奈,看著靜嘉笑倒在他懷里,連魏嬤嬤等人都忍不住抿唇忍笑。
還在一旁沒睡著的兩個團子仿佛聽見靜嘉在笑似的,稚嫩著嗷嗷了兩聲突出存在感。
靜嘉這才笑著將孩子抱過來湊到皇帝面前:“您還沒好好看過福寶和金寶吧?小阿哥是福寶,妹妹是金寶,萬福金安嘛,您別看他們現在不太好看,聽奶嬤嬤說等滿月后就看出來了,以后肯定特別好看?!?
皇帝略有些失笑:“福寶和金寶?這是什么名字?朕同意了嗎?”
“那您也不來呀?!膘o嘉斜睨皇帝一眼,學著孩子的動靜軟綿綿道。
皇帝耳根子又有點發燙,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朕……朕前幾日忙?!?
靜嘉看得出來皇帝守著人是不好意思說,也不急著問,只將孩子湊得更近些:“那您現在多看看,以后再想看他們這么丑的時候可是見不著啦?!?
“哪兒有你這么當額娘的。”皇帝笑著敲了敲靜嘉腦門。
“我肯定是最好的額娘。”靜嘉挑眉自信道,“不信您就看著吧?!?
皇帝有心多說幾句不能嬌慣,可瞧著孩子皮子上的紅潤都還沒褪呢,想了想便也沒說出口。
見福寶打了個哈欠,靜嘉這才叫奶嬤嬤等人抱著孩子去偏殿里哄,她還有話要跟皇上說。
等人都出去后,皇帝這才再靜嘉發心親了親,聲音里有幾分愧疚:“是朕不好,總是想著萬事周全些,卻叫你和孩子遭了罪。”
“您說這話我就不愛聽了,您也說了咱們是一樣的人,過去都是不容易過來的,習慣的事情沒那么好改,我都省得?!膘o嘉靠在皇帝懷里軟聲道,“再說就算前頭壓下去了,到底不好他們什么都沒做就將人殺了,這會子不動手以后也……反而不如現在鬧出來?!?
皇帝并不多說,他不是愛多解釋的人,心里也清楚確實是他沒轉過彎兒來,才叫靜嘉受了罪,不過以后他們相互扶持,再不會發生這種事兒就是了。
“康太妃那邊還沒有動靜,如今泰平等人已經被朕禁足在府中,泰平那個老狐貍籌謀這么多年,肯定也不會坐以待斃,后頭還要鬧騰一陣兒,說不準朝堂上會傳出什么不中聽的話來,你不必放在心上?!被实鄢谅暤?,“朕也不想等了,陳年的瘡疤不如一次揭開,好是徹底解決,也能叫大清更安穩些。”
靜嘉想著皇帝跟她說這個,必定是有緣由的,便直接問道:“可是需要我現在就將后宮那幾個處置了?”
“不著急,她們掀不起大風浪來,只是慎刑司審問出來,那個跑出來喊話的小蘇拉,是儀嬪宮里的?!被实勰笾o嘉的小手把玩,似是不經意道。
靜嘉有些詫異:“儀嬪?不可能吧,她自來是個不起眼的,二阿哥遭了那么大罪,她后頭都沒再有動作,景陽宮那頭都沒叫人磋磨容答應,來害我……是康太妃吩咐的?”
“有些事朕不好直接問,問出什么來……”皇帝說得有點艱難,“朕許是處置不了,要辛苦寧寧,與康太妃打交道,弄清楚她的心思?!?
靜嘉不是個笨人,能讓皇帝為難的會是誰?哪怕是關爾佳氏都不怕啊,那也只剩——
“您懷疑是先帝所為?”靜嘉有些想不通,“先帝幫著泰平害死博墩?這有些說不過去吧?”
皇帝嘆了口氣:“先帝哪怕沉溺求于仙問道,也是清明過的。他知道耶拉氏是大清的毒瘤,只是礙于先祖對耶拉氏的承諾,不能直接對耶拉氏動手。那時候耶拉氏隱約跟北蒙有來往,國庫空虛,皇權不穩,先帝為了大清……也許要拉攏關爾佳氏、墨家和納喇氏。至于博墩,也許是泰平趁機利用先帝除去了他,畢竟墨家那時候的勢力在軍中,墨家家主是想將家主之位傳給博墩的,在康太妃這件事情上……先帝不可能不知情?!?
皇帝這話已經算是說的非常明白了,先帝想要將內務府完全掌控在手中為他所用,好平衡前朝后宮,也是為了制衡耶拉氏,納喇氏必須得有女兒進宮,可納喇輝圖沒有女兒。
選分支無疑是不夠的,所以康太妃勢必入宮,甭管是怕墨家勢大威脅司爾勒氏,還是為了叫康太妃入宮,先帝很可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任由博墩被害死,這樣墨家只剩個文官,也更好掌控些。
后來皇帝甚至還將墨家下峰馬佳氏提起來,讓端貴太答應入宮,至于西南則是選了關爾佳氏,這對帝王來說并不難想明白關鍵。
可泰平在其中到底籌謀了些什么,這就真說不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