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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了起來。
他下定了決心,拿起光腦,走向?qū)儆诎牡目头俊?
一分鐘后,他就要發(fā)現(xiàn)真相了。
“艾文?”
*
“卡森那邊又傳信來了。”索倫道,面色緊繃。
瑞安正大步走向阿爾法,聞此回頭問道:“如何?”
他的語氣里有一絲被壓抑著的緊張。
瑞安沒法不緊張。一想到艾文正和卡森一起坐在一艘小星艦上在異獸潮里穿梭,他的頭就痛得厲害。卡森能否成功完成護送任務(wù)?他之前只跟著星艦出去過一次,能否正確地判斷行駛速度和方向,來精確地穿過利翅蝮蛇之間的縫隙,抵達安全的彼岸?
那是一場不允許出現(xiàn)任何錯誤的任務(wù)。
一旦發(fā)生,他們……
他們會怎么樣呢?
瑞安心緒翻騰。他發(fā)覺在此時此刻,當他在極端緊張中想起艾文時,第一個浮現(xiàn)在腦海里的畫面是艾文逆著光從托比亞斯星的星際碼頭前站起來,臉頰因為一場狼狽的打斗而顯得臟兮兮,雙目——不論是自然的還是機械的,總歸都是他的——亮得像火。下一個畫面緊隨其后:同樣是昏暗的光線,同樣是一張臟兮兮的臉。艾文擦干凈臉上的淚珠,在那個吻發(fā)生之前神色奇特地凝視他,眼里的神色同樣灼熱。
如果這樣的艾文死了,世界又會發(fā)生什么變化呢?
又有誰會記得他?
“少將。”索倫短促的話語插入了他縹緲的回憶,“卡森傳信,告知艾文雄子并不在星艦上。”
瑞安驟然驚醒,渾身一震:“什么?”
“艾文雄子并不在星艦上。”索倫語速更快,“卡森已經(jīng)多次檢查,他確認自己的是星艦上唯一的生命體征。”
這是什么意思?瑞安茫然地想,艾文不在星艦上?
他本該迅速得出一個結(jié)論,但事實就是,在這一刻,他的頭腦突然前所未有地遲鈍。
瑞安在原地緩了幾秒,才難以置信道:“你是說,艾文還在這里?還留在塞爾維亞星?”
他不需要索倫回答,因為答案顯而易見。
艾文不可能中途從宇宙縫隙里掉出去。
因此他不是在星艦上,就是在塞爾維亞星軍營。
但塞爾維亞星軍營那么大,而且整整一天,根本沒有蟲見過艾文的影子!
他能在哪里?
他為什么不能讓蟲省點心?
瑞安感到自己軍服包裹下的雙手已經(jīng)開始微微發(fā)顫。在短暫的怒意后,他更加心急如焚。然而作為指揮官,他不能自亂陣腳。
于是他冷聲對索倫說:
“盡快把卡森的信號轉(zhuǎn)接偵查部,讓他們幫他分析,務(wù)必選擇最安全的路徑暫時避難。”
“是。”
“還有,另外派遣一隊士兵,盡快去尋找雄蟲。”
瑞安一語還未言畢,已經(jīng)繼續(xù)轉(zhuǎn)身走向機甲阿爾法。它聳立在一片黑暗之中,顯得沉靜、神秘、超現(xiàn)實。
馬上它就會染上黏液和鮮血。
身后索倫喊道:“少將——”
瑞安停住,“什么?”
“他是您帶來的。”索倫的聲音里也帶了些少見的急迫,“你就不去最后見他一面嗎?”
瑞安最后一次轉(zhuǎn)身向他。
“我想我趕不及了,索倫。”他溫和地說,“等你見到他,告訴他瑞安少將希望他今后一切都好。”
希望艾文以后一切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