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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鬧了一宿，她實(shí)在也累得夠嗆，手都不想抬，仗著酒意耍起了賴。

江山色始終半闔著眼，要睡不睡的樣子，因此沒看見秦年時此刻的眼神。

那雙眼眸，更加黑深，攏著潮意，如同悶熱的盛夏。

“這算是第二次了。”他說，聲音啞而潤。

什么第二次？

江山色不耐皺眉，怎么一晚上的，就在這跟她打啞謎呢？

可到底秦年時也沒能犟過她。

江山色穿的是墨綠色手工刺繡連衣裙，經(jīng)典款，簡約優(yōu)雅。

法式手工刺繡，加入印度絲，有極強(qiáng)的立體美感。

秦年時的手，落在那刺繡上，也間或落在了她身上，也不知是不是刻意，那路徑，偏得離譜。

江山色迷迷糊糊地想，自己是不是又吃了大虧了？

思緒萬千起伏，她忽然憶起，這連衣裙還是秦年時陪著她一同去買的。

那次秦年時去歐洲跟進(jìn)項(xiàng)目，一走就是幾個月。期間江山色的表妹江香|紗就不斷在圈子里到處散布謠言，說江山色與秦年時長久不見面，感情冷淡，瀕臨破碎邊緣。

本來秦年時就是個香饃饃，這一散布，圈子里的千金小姐們蠢蠢欲動。

江山色有種自己好不容易搶到的紅燒肉被一群眼冒綠光的小母狼給盯上的感覺。

所以等秦·紅燒肉·年時一回國，江山色立馬將他拉去名牌服飾店陪自己購物，造一波恩愛聲勢。

江山色每每去到這些名牌服飾店，都是全店閉店，只招待她一個人的節(jié)奏。

秦年時似乎挺忙，在店里的沙發(fā)上不時接著電話，回復(fù)著信息，頭也不抬的模樣。

江山色也懂事，連“親愛的，我穿這個好不好看呀？”這些例行問題也沒敢問，就怕耽誤他工作。

換第十套裙子時，換衣間里幫她整理衣服的專柜小姐笑著道：“江小姐，您多試試綠色裙子吧，每次您穿綠色，秦先生都會盯您半天。”

秦年時盯她？

江山色覺得專柜小姐業(yè)務(wù)能力果然精湛，為了客人不尷尬，居然睜眼說瞎話。

此番情義不可辜負(fù)，江山色當(dāng)即決定今天得多買幾套幫專柜小姐沖沖業(yè)績。

江山色聽了專柜小姐的話，又挑了件墨綠色刺繡連衣裙，腰線流暢，剪裁規(guī)整，法式刺繡暗藏玄機(jī)，優(yōu)雅大方里透著絲嬌俏狡黠。

站在店內(nèi)的整面試衣鏡前，江山色轉(zhuǎn)了個圈，裙擺仿佛旋出了朵墨綠色的花。

忽然眼角一瞥，她從鏡子里看見了沙發(fā)上的秦年時。

他雙|腿交疊，筆挺的西裝褲襯得腿格外修長，單手枕在沙發(fā)扶手上，姿勢閑散，可目光卻專注。

整個人就像是此時落入店內(nèi)的和煦陽光，不濃不烈不炎，薄淡輕漫，溫度適宜。

原來人專柜小姐還真沒說謊，秦年時確實(shí)是在盯著她。

當(dāng)即，江山色心頭微動。

那動，是感動。

秦年時的演技又進(jìn)步了，該加雞腿了。

演對手戲的自己也應(yīng)該要加強(qiáng)演技了。

不過從那次起，江山色就知道，秦年時原來喜歡綠色。

多么奇特加不吉利的喜好啊。

舒適的熱水，把江山色從回憶里拉扯回了現(xiàn)實(shí)。

神志回是回來了，可到底也沒清醒，她竟覺得面前的場景，有種醉生夢死的荼蘼。

江山色泡在浴缸里，被白色泡沫覆蓋著。泡沫晶亮，不斷發(fā)出密密麻麻的破碎聲音。

也不知怎么的，江山色忽然想起了童話里，小美人魚喝了藥，用魚尾換了腳，痛苦得如同踩在刀尖上，卻也是甘之如飴。

江山色覺得女主角傻得可以，她如果是美人魚，可絕對不會去喝藥。

要喝也是拿給大郎喝。

兩條腿的王子滿地都是，她的魚尾可是世間僅有一條。

江山色這個童話終結(jié)者迷迷糊糊睜開眼，竟發(fā)現(xiàn)秦年時還坐在黑色大理石砌臺上。

“你怎么不走？”她含糊問道。

“怕你淹死。”也許是潮熱的濕氣重，把秦年時聲音里慣有的冷冽也浸了個透。

江山色雖然醉了，卻也理解了一個道理。

那就是，人的目光是有重量的。

比如現(xiàn)在，她就感覺到了秦年時目光的重量，沉沉的，落在她周身。

熱氣將腦子里的酒稍稍蒸發(fā)了些許，她忽然開口，問道：“你這么看著我，是想要和我……為幸福鼓掌嗎？”

“什么？”秦年時挑眉，這個表情由他做來，格外好看。

江山色伸出手掌，拍了三下，啪，啪，啪。

她手里沾了白色泡沫，拍手時，泡沫飛濺，落在了他臉頰上。

她像是剛睡醒的最純真的孩童，卻說著這樣的話，有這樣欲的含義。

最極致的矛盾。

泡沫逐漸消散，在秦年時臉頰上收緊，像是有什么，即將爆發(fā)。

“三次了。”秦年時微垂著眼，雙眸幽邃：“你有沒有聽過，事不過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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