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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顧華庭俯身含住了那片水潤的唇瓣,手下按住她不讓她躲。
葉蓉推也推不動,被他堵著嘴,話也說不出來,心里一氣,抬手“啪”地一聲就打在了他的側臉上。
顧華庭頓了頓,像是沒覺得疼,力道更大,單膝跪在北北床上,傾身就壓了下去。葉蓉心下一狠,“啪”又一巴掌打在了他的側臉,這一次是用了全力,他的臉上都出了五個指印。顧華庭終于停下,睜眼看她,眉峰蹙起,面色沉沉,壓下聲,“葉蓉,打一次就夠了。”
這是第一次,他連名帶姓地喚她,隱忍著怒意。
葉蓉對上他那雙迫人的眼,向后縮了縮脖子,還是有點怕他的。她兩個手死死地抓著被子一角,咽了口唾,雙眸瞪圓看他。如一只林中受驚的小鹿。
顧華庭嘴里不知說了句什么,從被里拿出手,霍地站起身,留給她一個背影。
以為他要走了,葉蓉盯著他一動不動。結果他剛走出幾步,轉過身,又回到床邊,他逆著光,看著她發笑,唇角勾起,笑得有些陰沉,“乖蓉兒,等著我下一次來。”
“姨娘,葉姑娘來了。”
日上桿頭,明艷的光透過小窗縫隙進來,終于等到晌午,曦蕊再來叩門。
“進來吧。”
曦蕊打開門,看著屋中的凌亂一時怔愣。姨娘昨日穿的衣衫橫躺在桌案上,緋紅的肚兜在妝臺邊沿搖搖欲墜,硯臺中的黑墨灑了滿地,紫檀爐中熏香掩蓋不住一室曖昧的氣息。走過紅木鑲嵌海棠四條屏,葉蓉闔著眼躺在床上,神色掩不住的疲憊倦怠。
“姨娘…”曦蕊輕輕叫了一聲,心疼地走到床邊,平時的穩重全然不見,手足無措地站著。
葉蓉才從方才的事緩過神,如何都料想不到,她竟然打了顧華庭,還對著他的臉打了兩下。他為人輕狂自傲,又極為自負,沒對她做出更出格的事,一聲不響地離開,反而是她的幸事了。
她抬眼看向曦蕊,小丫頭眼里的金豆子都快滿了,為安撫她,嘴角無所謂地笑了一下,“我沒事,別哭了。”
她這么一說,曦蕊眼里的淚登時落了下來。
“扶我起來。”顧華庭折騰她一夜,像被車輪碾過一樣,全身都疼。她所剩的力氣,全部都用在顧華庭的臉上,雙腿酸軟,現在想走路都困難。
曦蕊擦干眼淚,給葉蓉找了件衣裳,服侍她穿好,道“姨娘,安氏母女來了。”
葉蓉聲發啞,語速放慢,“跟她們說我風寒加重,讓她們明日再來。”
她頓住,臉色淡了下,又道“讓春香煎一副藥送過來。”
煎什么藥,曦蕊再清楚不過。
屋中一靜,過了一會兒,曦蕊才應聲,“是。”隨后先退出去招呼外面的兩人,交代春香去了。
葉蓉剛剛落地,腿下一軟,幸虧及時抓住床幔才沒摔在地上。
曦蕊送走安氏母女,讓春香去燒水煎藥,自己匆匆回來服侍姨娘。
月牙門外,墨紫身影疾疾而過,如一陣急促的風,讓人抓不住影兒。
顧華庭心里憋悶。
第一個巴掌他可以當做情趣樂子,沒放在心上。這女人向來溫順,還沒對他發過大火,這一巴掌打出了顧華庭心里的野性,甚至讓他有點興奮。當第二個巴掌,她用盡全力再落下來時,顧華庭沒了那份耐心,他一向驕矜,還沒有誰敢這么下他面子,真是不知好歹。這就是對他,換了徐涼白,他就不信,這女人還下得去手!
一怒之下,他原想著轉身就走,又不想讓她過的舒心,是以,他沉著臉,對她說出那一句話,等他下一次來。
崔禹在月牙門外守了一夜,等到晌午見公子終于出來了,他忙跟上前。
等走近,崔禹才發覺出公子面色不對,側臉上微微泛紅,眼睫如鋼針根根直立,動了怒氣,像是被什么打過似的。
崔禹不敢亂看,收回目光,在腹中滾過幾番才開口,“公子,這時候小廚房該做好午飯了,您看您是先去吃飯,還是…”崔禹想接著說,還是去勾欄院,畢竟這幾日公子都是宿在勾欄院,到昨日才回來。
顧華庭停住身,幽幽地看著他,這眼神讓崔禹莫名地發怵。他狠狠踢了崔禹一腳,“吃什么吃,整日就知道吃。”一巴掌拍在崔禹頭上,他平日習武,下手重,崔禹連忙捂住頭,直呼,“小的錯了,您饒了小的吧。”
顧華庭被那女人氣都氣飽了,那還有心思吃飯。又抬手打了崔禹兩下,方覺解氣,舒心地走了。
崔禹有冤出不出口,更是斷定,公子是和十姨娘吵架了,不過十姨娘那么溫婉的一個人,公子脾氣又這么臭,定是公子的錯。
顧華庭沒用午飯,去了西院劈開的演武場,脫了外衫,也不嫌陰著的天冷,赤膊抬手打木樁。
因常年習武,顧華庭不似那些紈绔子弟細白消瘦,反而寬肩窄腰,養出一身麥色皮膚,汗水順著肌理緊致的紋路慢慢流進了收束的腰間。
打了兩個時辰,顧華庭最后抬腳璇踢木樁,木樁斷裂,隨之他也躺在了高臺上。
呼吸粗重,眉間汗珠更增欲色。發泄兩個時辰,可他胸膛里這口濁氣是如何都吐不出去。
他攥起拳,狠狠捶在了地上。
打發走安氏母女,春香端著一碗黑乎乎的湯藥進來。葉蓉捏著鼻子喝了,放下藥碗,又順下一杯溫水,才略微除掉口中的澀意。
安氏母女來者不善,她自然知道。
葉佩雯的心思葉蓉看不出來,但昨日看著安氏的態度,似是要討好顧華庭。這也難怪,人之常情,葉蓉不覺有異。
她求劉氏留下人,一來是她終究不忍割舍親情,也不想安氏母女像當初的自己一樣,在街頭搖尾乞憐。二來就是因為葉佩雯和她那張異常相像的臉。安氏定是有意于顧華庭,若是葉佩雯也有意,葉蓉或許可以想法子幫幫她。
葉蓉喝過藥,又昏昏沉沉地睡過去。
斜斜的日光落在她身上,女郎黑發,長睫,紅唇,粉面,浸著光,美艷逼人,偏是那柳葉眉彎彎,又給她增添上小鳥依人的溫柔,粉衫避體,勾勒出玲瓏的身段。
東面的小窗悄然打開,外面輕聲落下一人。顧華庭走近前,看著熟睡的人眉頭緊皺,惹他亂了一日心神的人,竟見在屋里睡得這般酣甜,心陡然生出慍意。她右臂壓著大半的衣裳,胸前的布料收緊,一團豐韻掩蓋不住。受了他大半年,那處多少看著比剛來時長大不少。
女郎露出的身形姣好,顧華庭看得口舌干燥,抬手欲落在她胸前鼓起的一團,至半空,又停了下來。
一見到她,就好像被人下了降頭,慣有的自制盡數消散。顧華庭煩躁這種感覺,收回伸出的手,卻又不甘心,隔著那粉衫不輕不重地揉了一把。
葉蓉困極,睡得又沉,嘟囔一聲翻過身,并未發現。
小窗半開著,屋內熏香裊裊,再無人影。
葉佩雯見不到表姐也沒閑著,在屋內繡起了羅帕,是兩朵并蒂蓮,用江南有名的蜀繡,葉佩雯女紅好,繡得栩栩如生,蝴蝶都忍不住落在上面一品芳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