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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他好了,葉蓉不由得再次開口,“六郎,明日我們去莊子外面轉轉好不好。”
顧華庭本想拒絕,他知道,自己剩下的日子不多了,能讓她留在身邊,現在每一刻都是奢侈。但看到她期待的眼神,顧華庭不忍拒絕,關了她一年,也確實該陪她去外面。
出了莊子,兩人坐馬車到了后山。
山道難行,馬車更是艱難。顧華庭便待她下了馬車,騎上紅馬。
葉蓉張臂感受著外面的涼風,無比的暢快,“要是能日日出來就好了。”
顧華庭眼睛一動,一手摟著她的腰,另一手拉著韁繩,“你不喜歡待在莊子里?”
葉蓉道“莊子雖安適,但不如外面有趣。若是非要我選一樣…”葉蓉笑笑,笑吟吟地回頭看他“六郎在哪,我就在哪。”
顧華庭收緊手臂,笑了一下,“你能這么想,我很歡喜。”
他眼睛一暗,若是你清醒的時候,也能時刻念著我,就好了。
馬蹄踏在石子路上,噠噠作響。漫無目的地行走,余暉之中,到了一處荒廢的草屋中落腳。
草屋旁有一條河水經過,水聲潺潺,叮咚作響。汩汩流向下游。水中卵石繽紛錯雜,葉蓉覺得有趣,脫下鞋子,赤腳入了河水,感受到絲絲涼意。
顧華庭撿了柴回來,看她一人玩得歡快,又氣又笑,走近把她從水里抱出來,放到被烈日炙烤的石頭坐下,用衣袖給她擦著腳上的水漬,忍不住訓斥,“真是胡鬧,這水是山里的雪水,涼得很,你怎么這般不知愛惜自己。”
葉蓉看著他怒,便覺好笑,“你怎么總說我胡鬧?”
顧華庭手下動作頓住,驀地抬頭看她,上一次說她胡鬧之時,還是在一年前,按理說中了咒術,便會對從前的記憶模糊,只會受施咒者的暗示,她怎么會知道自己一年前的話?
葉蓉看他突然抬頭盯著自己,眼神錯愕,她眨眨眼,抬手抹臉,“我臉上是不是有東西?”
顧華庭開口,“你…你是不是記起什么?”
葉蓉皺眉思索,“這幾日總會有奇奇怪怪的記憶,時而是你的臉,時而是別人的,但如果問我夢到什么,我卻記不起來。”
她話還沒說完,被顧華庭強行堵住唇,他吻她,“別說了。”
再說他便會害怕,害怕他還沒死,她便記起了一切。
晚飯是顧華庭從河里捉的魚,葉蓉從不知,他烤魚還能烤得如此鮮嫩。
夜里,顧華庭在草堆上鋪了他的外衣,摟著她躺在上面,葉蓉貼著火熱的胸膛慢慢睡了過去。
翌日天明,葉蓉醒時,顧華庭還睡著,她便想摘幾個果子過來。
到林子里,走了許久,才瞧見一顆長滿青澀果子的樹,她摘了幾顆放在懷里,才要走,只聽“嗷嗚”地一聲,便見一匹孤狼從林子深處走出。
孤狼獨目,另一眼眼珠呈白色,毛發烏黑光滑,兩只鋒利的狼牙露在外面,垂涎口水,它身體前傾,兩腿曲起,是準備攻擊的姿勢。
只聽又一聲狼鳴,惡狼猛地撲過來,葉蓉再顧不上果子,撒腿便跑了出去。只是,與剛來時的方向南轅北轍。
葉蓉沒來過這,不知道路,只能憑著感覺,往有遮蔽物的地方跑。到了更加茂密的草叢,葉蓉回頭望一眼,腳下一空,整個人墜了下去,后腦磕在石頭上,鮮血肆流,暈了過去。
她仿佛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一夢醒來,便什么都不記得。
第35章 嫁他人
三姨娘死后, 劉氏身旁常來作陪的就是六姨娘。六姨娘性子活潑,這幾日顧老太爺病情反復,身子更加壞, 六姨娘在劉氏身邊, 讓她寬慰不少。
兩年前的道士再來顧府,又給顧老太爺掐算一卦, 言明必要沖喜的十姨娘回來常駐府中,顧老太爺方能沒事。
這可是為難人了, 誰都知道,十姨娘葉蓉一年前落水, 至今不知所蹤,上哪找一個一模一樣的人過來。
這日, 顧府設壇做法, 道士又在掐算,兩眼微微一瞇,指尖翹起, 在指骨上下游走。倏的,他眼一定,沉聲“夫人還請到西郊后山, 慢慢派遣人去找,便能找到人。”
劉氏派遣人去, 果不其然,找到昏死過去的葉蓉,這便是出奇了。失蹤一年的十姨娘就這般被道士掐算出來。
自此, 這位道長名聲大震,就連江北城中的人都不遠萬里前來尋人。
葉蓉被發現時,躺在西郊后山, 額頭重擊石塊,血色浸染衣襟。被劉氏派來的人帶回顧府后,重住芳華院。
芳華院許久不住人,院內樹木干枯,庭院荒蕪。劉氏命人加快打掃,不多時就窗明幾凈,還復舊日一樣。
“姨娘。”小丫鬟芷蘭是劉氏新指給她的婢女,此刻正端著湯藥進來,踏入屋門,繞過屏風,到了里間。
驟然聽到這稱呼,葉蓉還緩不過神,自那日被顧華庭安置在莊子后,她的記憶便再記不清,只有模糊的只言片語,卻也讓她記不起從前事。
劉氏問時,她謊稱自己落水后被人所救,但她想趕回府,便得知府中以為自己身死,她不好回來,就一直住在外面。
輾轉離府一年有余,現今再回顧府,竟有一種物是人非之感。
鳳芮墜井,三姨娘病死,她身邊這兩個丫鬟一個在莊子里,另一個,她卻是怎么也記不起來了。
那顧華庭現在又在哪?
葉蓉聽芷蘭說,顧六公子住在莊子里,已經有一年多沒有回府。
她沉下眼,顧華庭住在莊子里,是與自己一起嗎?為什么她全然都不記得,他又為何至今都沒有消息。
重重困惑擾得她頭疼。
“姨娘,該吃藥了。”芷蘭把湯藥端到她面前。
葉蓉皺著鼻子,聞到濃重的苦味,不知為何,她現在聞到藥味就莫名地抵觸。
硬著頭皮把藥吃完,斷斷續續病了一個月,養的差不多時,后午劉氏讓她去伺候顧老太爺。
葉蓉像從前一樣給顧老太爺凈面,擦身,動作并未生疏,行云流水,有條不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