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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他剛湊過去,眼前就是一亮,邵景行手上突然躥起一團火苗,險些燎到他的頭發,嚇得他失聲驚呼,連退幾步,險些摔倒。
不只陳祥嚇了一跳,屋子里的人全都吃了一驚。師公的符紙無火自燃,但燒的還是紙本身。而邵景行現在指尖上躥起來的火苗卻真是憑空出現,又憑空燃燒的,根本沒看見一點兒可燒的東西啊!
“不是要火嗎?”邵景行把手往陳祥面前一送,故意把火苗催大,陳祥只覺得腦門一熱,嗷嗷叫著往后跳,拿手一抹頭上,落下一把碎灰一樣的東西——他前頭的頭發禿了一塊兒,全被火燎光了。
周青山瞠目結舌。青蚨血事件之后他是覺得邵景行有本事,可也沒想到他的本事這么大,這,這火是怎么弄出來的?難不成,小邵是深藏不露,真是高人?
第38章 成了高人
屋子里一時落針可聞。
師公看了半天,也沒看出邵景行這火是怎么燒起來的。他單料到此人是來踢場子的,卻沒料到竟然是這么個踢法啊!
“怎么樣?師公也來一個?”邵景行得理不饒人,把火苗一直懟到師公面前,“別光用符紙啊,那多沒意思。不是神仙嘛,肯定會點火吧?師公也來燒一個!”
師公的瘦臉拉得有驢那么長了。
邵景行這種叫做混混作派,典型的“我能干你要是不能干你還說啥”理論。從前那些在街面上的混混就是這么干的,遇了人就拿一磚頭往腦門上一拍,血流滿面,然后對方或是怕他橫,或是怕他真死了,也就息事寧人退一步了。
現在邵景行這種干法,本質上跟混混是一樣的:我能放火,你能不?不能?不能還說什么,還不快滾呢!
但是師公怎么甘心。他來這家折騰好幾回了,好容易看著主家有些意動,再加把勁做成了這事兒,陳祥許他的一大筆錢就能到手了。
偏偏這橫里殺出個程咬金,愣頭青一樣的,卻還有幾分能耐。師公找不出他的破綻,自己又不會憑空點火,支吾了一會兒終于想出辯辭:“放火又算什么能耐了。這位陳先生是被鬼附身,你放火就能將鬼驅走不成?你若真驅走了,我才服你!”
邵景行翻個白眼:“早說了世上根本沒有鬼,你別一口一個附身的,小心我舉報你搞封建迷信!你是正經出家的和尚道士么?你有國家發的證么?無證驅鬼,你就是封建迷信!”
師公心里發虛,還要死撐著:“你說不是附身,那是什么?不管什么,你若現在能解了這位陳先生的困境,我便拜服!”早聽陳祥說了,這病在最好的醫院里用最先進的儀器都沒查出個子丑寅卯來,他不信這小子就能解決了。倘若大家都解決不了,那他還有機會,至少也不會太過丟臉,更不用被人舉報搞封建迷信。
這倒是反將了邵景行一軍,他還真想不出來陳總這病究竟是個什么原因。其實他有點懷疑就是心理作用,出現幻聽了,這個一時可沒法治。但現在師公反將軍了,倆人都是騎虎難下,他也不能弱了陣勢,于是硬著頭皮就往陳總身邊走:“陳總,能讓我看看您的耳朵嗎?”
周青山之前已經跟陳總講過邵景行如何識破了青蚨血,現在邵景行又當場點火,陳總也有些意動,就點了點頭。
陳總的耳朵外觀完全正常,邵景行往耳道里看了看,覺得好像有點發紅。但屋子里光線不夠明亮看不太清,得照個亮兒才行。
其實要照亮兒有的是照明工具,最方便的把手機上的手電筒打開就是了。但邵景行在山海世界里已經習慣了拿自己的火來照明,當即不假思索地一捻手指,在指尖上燃起一小簇火苗,就舉到了陳總耳朵邊上。
陳總只覺得耳邊一熱,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耳道里猛地有什么東西動了一下,好像熱油潑火一般,他耳邊嗡地一聲炸了鍋。
周青山站得比較近,而且一直關注地盯著邵景行和陳總,所以他先是聽見陳總抽了口氣,接著就是一抖。
他還以為是邵景行的火苗離得太近燒到了陳總,可是下一刻他就看見陳總耳朵里猛地沖出來一小團黑影。
那黑影總共也就米粒大小,要不是周青山離得近,看得又專注,恐怕一眨眼睛就會錯過了。
邵景行離得更近,而且他如今的視力比周青山強出十倍,因此看得比周青山更清楚——就在他把火苗舉到陳總耳邊的時候,陳總耳道里猛然鼓起了一個小包。
很小的小包,也就是比米粒大一點。下一秒這個小包里就沖出了許多細小的黑影,爭先恐后地往外飛。
這些東西細小得簡直像塵埃一樣,要不是因為擁擠成一團,可能根本看不清楚。邵景行也嚇了一跳。他如今身體比腦子反應更快,一個小火球一下子就彈了出去,在空中追上了這一小團尚未來得及散開的黑影。
呼地一聲,邵景行覺得自己聽見了幾十個聲音在嘶叫,但也就是一秒鐘的事兒,火焰熄滅,聲音停止,半空中落下了一團黑色的灰燼。
陳總也聽見了那些嘶叫的聲音。他這些天一直在被這些聲音困擾折磨,聽得是清清楚楚——正是纏著他的那些聲音!直到這聲音戛然而止,他才醒過神來:“這,這是——”都驅走了?
“什么,什么?”陳祥還沒看清楚,“二叔你怎么了?是不是燒到了?啊,二叔你耳朵紅了——喂,小子,你把我叔燒壞了!”
“閉嘴!”陳總低聲喝斥。這蠢貨,什么燒壞了!的確,他耳廓外側是有些火辣辣的,好像被燙了一下,但困擾了他這么久的聲音全都沒了,而且自從耳道里動了一下之后,就忽然輕松了很多,好像聽力都提高了似的。
“邵先生——”陳總抬手摸了一下耳朵,觸手處雖然有些疼痛,但他根本顧不上,“那個,是把那些,那些東西驅走了嗎?”搞了這么些天,他一個無神論者都要相信自己是被鬼附身了。
“這個——”邵景行自己都嚇了一跳,不過聽陳總問,他還是很快反應了過來,“陳總,這世界上沒有鬼的。”
“那我剛才耳朵里……”陳總喃喃地說,“現在一點聲音都沒有了,我耳朵里,究竟有什么東西?”
邵景行撓了撓臉,周青山已經反應了過來,冷笑著說:“不管是什么,這會兒都不用勞動這位師公了。”
陳祥還沒弄清楚情況呢:“什么,什么就不勞動師公了?這小白臉就放個火就驅了鬼了?叔,你可別上當!師公可是說了——”
他話還沒說完,只見師公已經不見影了。這位在這一行里混跡已久,可比陳祥會看眼色多了,知道現在已經沒自己的戲唱,這時候不走,難道等這踢場子的小子來羞辱不成?而且他剛才也看見從陳總耳朵里沖出來的小團黑影了,不管那是什么,都證明這個小白臉有真本事,還是三十六計走為上吧。
陳祥慢半拍才反應過來師公這是逃了。他在原地尷尬地站了一會兒,又厚起臉皮往陳總身邊湊:“叔,沒想到周總這還真找來位高人。哎,鬼驅了就好,驅了就好,要不然叔你這些天這樣子,我看了真是著急……”
陳總現在哪有工夫理他,還拉著邵景行問:“邵先生,那不是鬼,究竟是什么東西呢?”
邵景行蹲身下來,研究那團落在地上的灰燼。這東西落地就碎成一小灘灰塵,不過仔細看看,里頭好像還有點渣渣沒完全摔碎。
周青山不愧是常玩古董的人,身上居然還帶了個放大鏡,這會兒已經掏出來,對著那灘灰燼觀察:“哎,景行你看,這個,這個是不是個蟲子?”虧得他有這個習慣,這放大鏡還是個30倍的,仔細看,好像有幾條腿在支楞著,似乎還有點翅膀的痕跡。
“這么小的蟲子?”陳總眼睛可沒他好用,瞇著眼半天看不清楚,“這還沒個針尖大呢,跟仙女蠅差不多了……”
得,這位也是個喜歡看《動物世界》的吧?邵景行也知道仙女蠅,這是世界上最小的昆蟲了,據說針尖上能并列放5只,平時經常被誤認為是空氣中飛舞的塵埃。
最小的昆蟲,最小的昆蟲……邵景行靈光一閃,突然想起姬小九上過的課:“這是焦冥!”
焦冥,又寫作焦螟,在《晏子春秋》里就寫著:景公問天下有極小的蟲子嗎?晏子回答說有啊,東海有種小蟲,在蚊子身上作巢生活,蚊子都不知道,人們給它起名叫焦冥。
“不止《晏子春秋》,《列子》里頭也有記載。”邵景行拼命回憶著姬小九說過的資料出處,“連《搜神記》里都有田章回答天子大鳥、小鳥之類的問題,也提到過焦冥。”
“原來如此……”陳總驚嘆地看著地上的灰燼,“只是,這竟然都是真的嗎?”書里此類的記載他也是讀過的,但從來沒放在心上,只當是齊東野語罷了。
不過現在想起來,他確實好像在湘西旅游的時候耳道里癢過一下,難道就是這種蟲子鉆進去了?天吶,這來無影去無蹤的東西,要是傳染個什么病,簡直是比蚊子還要防不勝防啊!也不知道國家有沒有防治……
“這種蟲子是,是變異的。”邵景行連忙解釋,“就——數量很少,一般極其少見。它應該不會傳染什么疾病,雖然吸一點血,但因為極小,所以吸血量也不多。”但麻煩的是,它們會繁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