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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太陰的狐毛可并不是能夠無限量消耗的。沒有真正的太陰式神,賀茂川手中的狐毛也是用一次少一次。更何況鐘山情況復雜,也許需要多嘗試幾次才能進入,那就更不能輕易消耗了。
“小松君——”賀茂川覺得有些焦躁。如果不是自己現在身體衰弱得厲害,又要防備祁同岷,他其實并不愿意再有人來分一杯羹。小松真雄這樣平庸的陰陽師,如果不是跟從他,哪里有機會接觸活石這樣的奇異之物,那可是女媧用來補天的東西!
偏偏這個人還不知足,竟然還要為了私利提出另外的意見,簡直是不知好歹!更可恨的是他現在竟然還不能跟小松翻臉——要知道如果是從前,僅憑賀茂家的地位,小松這種人在他面前難道還敢抬頭說話嗎?更不用說質疑他了!
“如果僅僅是用來吸引燭龍的話,龍食是有東西可以替代的。”祁同岷看了一會兒戲,這時候笑吟吟地開口,“龍嗜燒燕。我們可以用燒燕來吸引燭龍,用處是一樣的。”
小松沉默不語。用來吸引燭龍當然是一樣的,可是如果用來喂養河童,那可就不一樣了。
賀茂川倒是微微松了口氣,點頭說道:“小松君,現在最要緊的是拿到活石。”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等拿到了活石,我們再去東海取龍食,也更有把握一些。”
祁同岷在一旁含笑點頭。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現在他幾乎已經能確定小松真雄手里的式神是什么,另外還挑撥了一下賀茂川和小松的關系——至于說先去東海什么的,太陰狐毛可不能這么浪費呀。
小松真雄沉吟一下,也只能點了點頭:“那么我們就說定了?”他當然知道憑自己一個人是根本不可能去什么東海的,賀茂川堅持不肯,他也只能退讓,只是心里終究是留下了一根刺。
福井秀實倒是一直都無所謂的樣子,直到說到燭龍,他才露出了有興趣的樣子:“那么說,我們需要用燒燕去引誘燭龍出來嗎?”
“應該是將燭龍引開。”賀茂川解釋道,“活石必然是由燭龍看守的,如果我們想取活石,首先就要將燭龍引開,然后進入冷川。”
“對了,還有冷川!”福井秀實的漢語要比小松真雄流利多了,“我也很想試試,冷川的水究竟有多冷。”他細長的雙眼一反剛才漠然的樣子,驟然就亮了起來,“燭龍,冷川!真是讓人興奮啊……”
賀茂川看他一眼,默默在心里罵了一句“瘋子”。這些忍者都有些不正常,可是也只有他們才敢無所畏懼地進入冷川那樣的地方。有了他,還有河童,應該能夠從水中取出活石吧?沒辦法,誰讓自己沒能弄到辟寒犀角呢。
祁同岷仍舊笑瞇瞇的:“如果燭龍睜開眼睛,冷川的水應該溫度也會上升一些,我想要取出活石應該是可以的。”
他這么一說,福井秀實反而有些失望的意思,但燭龍應該還是讓他很感興趣的,立刻轉向了祁同岷:“那如果殺死燭龍,會怎么樣呢?”
“殺死燭龍?”祁同岷眼睛里寒光一閃,卻笑了起來,“福井先生真是有想法啊。如果真能殺死燭龍,那么整個鐘山大概都會恢復成普通的樣子,冷川里的活石就都是我們的了。”
福井的眼睛更亮了,連原本蒼白的臉都興奮得紅潤起來:“那么,我確實要試一試了。”
祁同岷微笑點頭,心里卻冷笑了一聲——這真是個變態,還真以為自己能搏殺燭龍了?
現在祁同岷已經基本能確定,這個福井秀實并不是陰陽師,他對陰陽師該知道的、該有興趣的東西都是一臉漠然,反而只對殺戮感興趣。
要知道燭龍是極其珍稀的異獸,陰陽師們若是能得到這樣的式神,那簡直堪比當初安倍晴明的十二式神了。縱然是明知道自己駕馭不了,也難免會有些覬覦貪得之心,就好像愛古董玩器的人,明知道買不起也會喜歡,看見自己得不到的古玩,絕不會只想著把它砸了聽個響兒。
所以,福井絕不是個陰陽師。可是賀茂川又認為他有進入山海世界幫忙的能力,那么他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日本兩大知名行當,陰陽師,以及忍者。
賀茂川和小松真雄卻對福井秀實的話大皺眉頭。正如祁同岷分析的,真正的陰陽師對于燭龍這樣的異獸,即便不能收為己用,也絕不會像福井這么暴殄天物。只是兩人都沒說什么,看起來對福井還有幾分忌諱。
祁同岷觀察了一會兒這幾人之間的關系,覺得自己又掌握了不少內幕,欣然微笑:“那么我們現在來討論一下怎么進入鐘山的問題吧?”
這個小房間里積極討論的時候,那邊特事科的會議室里同樣討論得熱火朝天。
“如果用燒燕代替龍食,那么這三處地方我們就都不用去了。”顧笙的筆尖圈到東海,看了看剩下的地區,“假如小邵這個理論沒錯,那么這一處鮮山,應該也不用去了。”
鮮山,屬中山經,草木頗多,還有金礦鐵礦,是個相當富饒的地方。不過那兒的異獸也不好對付,長得像狗,紅嘴紅眼白尾巴,在哪里出現哪里就會有火災發生——這是火系異獸。
如果按照邵景行的理論,女媧把鮮山安排在地圖上,很有可能是因為他們后續有需要用火的地方,但這種事兒用異能者就能解決,比如說邵景行自己。
“我覺得招搖之山最重要。”姬小九摸著懷里的貓面色凝重,“看看,招搖山有多少東西啊!”
招搖山東西確實不少,那些什么金玉之類不提,單說山中有一種祝余草就相當神奇,人吃了它就不會感到饑餓!
不會饑餓啊!山海世界里連干糧都不好帶,這進了鐘山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出來,如果是沒有邵景行的時候,祝余草簡直就是外掛了!
不過因為有了邵景行,如此珍貴的祝余草反而不放在大家眼里了,大家首先注意到的就是另一種植物,叫做迷榖。
迷榖,形狀像構樹,樹上有黑色的紋理,開的花能發光照亮四周。把這花佩戴在身上,人就不會迷路。
“鐘山與招搖山之間那片空白,很有可能就是一處迷陣。”姬小九的嘴可比邵景行利索多了,叭叭叭叭的就把他想說的話都說了,連他沒想到的也說了,“之前我們的人找不到鐘山,也許就是因為這一片空白迷陣。如果沒有這幅地圖,估計我們也想不到呢,畢竟招搖山屬南山經,鐘山卻在極北之地,誰能想到要佩戴著南山的東西去極北,才能找到鐘山?”
顧笙點頭,很是欣慰地看了一眼邵景行:“小邵這次的功勞很大。”
邵景行腦子沒姬小九轉得快,初期只提出了一個主題,之后就再插不上嘴了,很郁悶地趴在霍青旁邊。現在聽到顧笙的表揚,心情才算好了一點兒。
霍青摸了摸他的頭發,問他:“你覺得還有哪里比較重要?”
姬小九的眼珠子險些掉下來。她的眼睛本來生得大,現在一瞪圓了,兩顆眼珠子靈活地左右移動,一會兒打量一下霍青,一會兒打量一下邵景行,最后盯在了霍青的手上——那手現在還在邵景行頭頂上放著呢!
這不對勁呀……姬小九腦袋里有個小雷達開始嗖嗖地旋轉起來。盡管是在如此忙碌緊張的時刻,她還是忍不住分心了幾秒鐘。
不過邵景行一點都沒覺得有什么不對勁。霍青這一摸他,他就跟打了雞血似的頓時來勁了:“我覺得丹熏山很重要,必須要去!”
丹熏山就在招搖山之前,屬北山經,那里只有一種異獸,就是耳鼠。
“耳鼠,食之不,不——”邵景行險些被陌生的字卡住,幸虧霍青在底下低聲提了一句,他才能接下去,“食之不,又可以御百毒。可以御百毒這一點,我覺得非常重要!特事科里,好像還沒有能御毒的異能者吧?”
沒有,嚴格地說,一個都沒有。
白欣能夠治病,但她治療的主要是外傷,如果遇到毒傷,那就只能刺激人體自己的免疫機能活躍起來,抵抗毒性侵蝕。
嚴副科長倒算是一個能抗毒的,但她本質上是自愈能力,也就是肌體組織被毒性不斷腐蝕再不斷自我修復,直到把毒耗光為止。遇到輕微毒性是沒問題,可如果修復速度趕不上被腐蝕的速度,也一樣不行。
而毒這種東西又太多種類了,并沒有什么萬用良藥可以對付所有的毒物,至今也并沒有這樣的異能被覺醒出來。
顧笙點頭:“小邵說得不錯。這樣看來,對我們來說基本就可以從丹薰山開始了。”之前的地方都可以省略過去,他們有對應的異能者或者別的辦法可以代替。
“那么現在就是定行動人員了。”顧笙環視會議室里一張張躍躍欲試的面容,先說起了另一件事,“再次出現重疊現象的事,大家也應該都知道了。據后勤處分析,在進入鐘山的時候,不可避免會引起結界的震動。”
平常不震動的時候,結界都時常出點裂縫啥的,現在還出現重疊,那要是震動了,不用說,肯定要出狀況的。首當其沖的,就是各處的固定門。
“兩次重疊現象發生的同時,長白山和西沙的固定門都出現了自動開啟的情況,所以這次進入鐘山,各地的固定門首先要加強人手防備。”<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