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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少將說完話,眾人紛紛望了過去。
今日前來應招之人,自知會有一番考核,個個都在約束言行,自己舉止文雅,但不代表就盼著旁人能跟著自己一道文雅,一群文人雅士堆里,突然蹦出個粗人,說的還是南陳蕭譽,眾人心中的勁敵,誰不動心。
慶幸有個惹事的。
期待接下來的熱鬧。
蕭譽是后來者,此時正熱鬧,也沒人去注意他。
直到蕭譽挨著那少將身旁坐下,那少將才回頭看了他一眼,見其面相俊朗高貴,不由一愣,住了聲。
蕭譽卻是一笑,“沒事,你繼續。”
那少將還以為他同自己一樣,痛恨南陳,一時便放肆了說,“南陳要不是有謝紹守著關口,老子早就領軍踏過去了,蕭譽有何本事?不過是投機取巧,仗著蕭家沒了后人,才撿了這么大個便宜,虞氏想殺蕭淵,不得不找他頂名罷了。”
這一番話,可謂是挑釁性十足。
將旁人不敢說的全都說了。
場上一群人心頭激揚,對面側方的一位劉公子,添油加醋,“這么說,那蕭譽若是同將軍動起手來,將軍還能贏了?”
那少將一口豪爽之氣,“老子直接取他的項上人頭!”
裴風看向那少將,眼里已生出了殺意。
蕭譽坐在那,雙手搭在膝上輕輕地敲動,面色平靜,似乎也只是個來聽閑話的。
一片叫好聲后,那少將又道,“這回若那蕭帝當真來同咱北涼兒郎搶人,咱就該好好治治他,招親之路漫長,在場若是有同本將志同道合的,咱們攜手而行,待他人遇到蕭帝,咱殺了去陛下面前領功!”
此言一出,鴉雀無聲。
就連起初跟著起哄的公子爺,也閉了嘴。
競爭場子上,最忌諱先拉幫結派。
在沒摸清情況前,誰也不敢妄意表態,更何況還是這般明著要喊殺喊打之人。
一時個個避之不及。
少將等了片刻,見沒人應他,正欲罵其一聲沒骨氣,身旁剛坐下來的那位貴公子,突地開口,“算我一個。”
那聲音猶如幽潭中突然落下的一滴水,直擊人心底。
少將一愣,回過頭高興地道,“好!不知閣下該如何稱呼?”
“姓閻名三,字天束。”
裴風倒吸了一口涼氣。
姓閻名三,字添豎:閻王。
那少將卻是抱拳道,“閻兄,在下李旺才,字......”少將家里倒是曾出個一個六品官的老祖父,但走的時候,他還未出世,余下的一屋子人皆是粗莽之輩,取名時找了外頭的老生。
字是什么,少將早就忘記了。
這一遲疑,眾人心知肚明。
那少將還在撓頭苦思,蕭譽突地抬頭看向對面,“有何可笑?”
對面幾人一愣,面面相窺,一番辨別后,終于找出了其視線所落之處。
正是適才揚聲同少將搭話的公子爺。
那公子一愣。
他,他笑了嗎。
未等他反應過來,蕭譽又緩緩道,“文人雅士是人,粗莽將士也是人,爾等在干爽之處聽學之時,為國效忠的將士卻在雨里操練,爾等對陣公堂爭辯誰對誰錯之時,將士已在保家衛國,拼死殺敵的戰場上,如今不過一個名字,爾等便露出鄙夷之色,當真能擔得起,‘雅士’二字?”
低沉磁性的嗓音,落地有聲。
少將終于回過了神。
順著蕭譽的視線望去,滿眼憤怒。
一群手無縛雞之力的文人,居然敢嘲笑他?
那公子被少將這般瞪過來,心下一跳,忙地搖頭,“我,我沒笑。”
說完又覺不對。
正是掙扎之時,不知又是誰小聲嘀咕道,“你,你嘴角揚了。”
那公子還未來得及回頭去看誰,少將突地從那長椅上起身,看他的神色更為惱怒,兩人正欲鬧起來,負責內務的宮人及時走了過來,一聲厲斥道,“鬧什么呢!皇宮之地,豈能容爾等放肆。”
眾人齊齊散開。
宮人警告地看了一眼少將,見其慢慢地退后,才開始人手發放了一本冊子。
每本名冊上都寫好了要遵守的規矩。
不得尋釁滋事,不得中傷他人,文明應招,公平競爭,違者取消應招資格,逐出宮殿,并按北涼律法處決。
場子上一陣安靜,各自尋找自己的營帳。